第71章

  “说说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大病初愈的阮软竟然跟你一起煮树皮吃?”

  曲月刚一进去,就听到了师尊隐忍的苛责,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十分渗人。

  她甚至觉得,如果不是怕吵着床榻上的人,师尊一定会直接刺上自己几刀,以表愤怒。

  “这....”她艰难地开口,吞吞吐吐磨了小半天也没说出几个字。

  不过好在师尊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并不是真的想理她,满心满眼都是苍白虚弱的少女。

  这时曲月才注意到,师尊的目光总是高贵冷艳的,可唯独到了阮软这里才柔软下来,如同三月的春风,化开一地冰寒。仿佛将天上的仙子拉入凡尘一般,沾染了红尘的味道。

  “曲月。”她听到师尊冷淡的声音,虽然语气依然不算好,但不难感觉到方才的火气已经压了下去。

  “徒儿在。”

  曲月恭敬地跪下,等待师尊的惩罚或说教,却没想到那句话之后师尊就又陷入了沉默。

  她刚刚犯了大错,如今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默默地跪在地上。

  良久,师尊才叹息了一声,疲惫地摆手:“去把你蔚澜师叔叫过来吧。”

  “遵命。”

  等曲月退下,迟萱紧绷的情绪也轰然倒塌,心疼却又无力地吻了吻昏迷不醒的少女。

  蔚澜的修为虽然不如迟萱,但她却喜欢研究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从符箓阵法到炼器凝丹,只要与修行问道有关,几乎样样精通。

  阮软方才胡乱吃东西,触动了伤势,迟萱束手无策,可对医术高超的蔚澜来说,却是轻而易举地事情。

  “唉,这丫头怎么静会乱来,仗着自己是兔子就什么花花草草都敢吃吗?”

  蔚澜收回了把脉的手,一脸的怒其不争。

  “她....现在如何了?”迟萱虽然极其厌恶这个师妹,可最近不管是寻找阮软,还是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蔚澜都出了不少力。

  所以迟萱也不再摆脸谱,尽量地和颜悦色。

  “现在情况很不好,你那梧桐树并非凡品,内有少量毒素。曲月有金丹修为,并无大碍,可她....”

  迟萱了然,问:“可有办法解毒?”

  她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你且待我回去试试,应该可以顺利炼制解药,实在不行就去求师尊出手。”

  迟萱这才松了口气,抱拳躬身,认真道:“多谢师妹。”

  蔚澜愣了片刻,随后哈哈大笑,“百年来你还是第一次这么诚心实意地道谢。”

  她戏谑地勾了勾唇,“这阮软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将你降得服服帖帖。我都快认不出这是那个整日喝花酒的浪荡师姐了。”

  迟萱被人揭穿往事,真诚的心情迅速湮灭,脸上微愠,但碍于曲月还在场不愿发作,只咬了咬牙,不言不语。

  被迫听到自家师尊风花雪月的秘事,曲月表示压力很大,头上冷汗涔涔,十分害怕师尊大义灭亲,将自己杀人灭口。

  她不禁屏住了呼吸,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蔚澜也不是什么不知好歹的人,见调侃道差不多了就收手,从腰间拿出一瓶丹药递给迟萱:“这花青丹虽然不能解毒,但可以压制毒素蔓延。切忌每日至多一枚。”

  她顿了顿又道:“这些天阮软身子虚弱,等下我回去调个药浴,每日早晚让她泡一泡,可以改善身子。”

  迟萱再次道谢。

  等蔚澜和曲月都走了后,她疲惫地呼出一口浊气,喂阮软一枚花青丹,握住了她瘦弱的手。

  外面刮着大风,将窗户吹得嘎吱响,屋内烧着地龙,点着熏香,十分静谧。迟萱闭上了眼,倾听细小的声音,不一会儿就坠入了梦乡。

  夜晚,华灯初上,苍羽门内都渐渐点亮了熹微的烛台,唯独断情峰内一片夜色。

  “砰砰砰。”许孀烟瞥了眼近在咫尺的阴月,拍了拍熟悉却又陌生的木门。

  不一会儿门就打开,迟萱慵懒地歪着脖子眯着眼站在那里,像是被人扰了清梦般,秀眉微蹙。

  她的衣襟并未掩实,被呼啸的大风一吹,就散开不少,露出了精致而诱人的锁骨。

  “何事?”她压着嗓子道。

  许孀烟不禁咽了口口水,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因为紧张说话有些结巴,所幸直接双手捧着一张纸一枚储物戒举过头顶。

  “这是....药浴的方子?”迟萱问。

  “嗯。”她答。

  迟萱接过,道了声谢,临要关门倏然问:“奇怪,怎么不是她送来?”

  “澜儿....”许孀烟刚开口,就想起了什么似得惊恐地捂住嘴,心虚地瞥了瞥四周确定无人听见后才改口道:“主、主人她闭关炼丹了....”

  声音小得连蚊子的嗡嗡振翅声都比不上。

  迟萱讶然:“主人?”

  许孀烟的脸更加羞红,但并未反驳,也不解释,只垂了垂眼眸,闷闷地嗯了一声,而后转身离开。

  迟萱看到她的手腕上缠着一根细丝,像是绳索般延伸到不知名的何处。

  “原来捆仙绳的事情是真的。”她落下一句呢喃,消逝在细密的大雪中,转身回了屋内。

  点开烛火,将昏暗的屋子照亮,橘黄色的火光打在阮软的脸上,为苍白的病色润上几分恬静的娇憨,仿佛真的只是睡着了一样。

  迟萱将阮软托起,视线在她稚嫩的脸庞描摹,心中微动,凑近嗅了嗅,张开嘴叼起一块软肉,留下水色的湿痕。

  “早点好起来。”

  她轻手轻脚地剥开少女的衣裳,松软的衣裙裹藏着亵衣飘飘荡荡,落在了干净的床榻上。

  绕过屏风,浴桶内的水有些温凉,迟萱单手托着昏迷的阮软,使了个法术。

  清澈的水上飘散这鲜美的花瓣,不一会儿就又趟起了模糊的白雾,朦胧了视野,将本就温暖的室内又熨烫出别样的气息。

  将阮软放入浴桶后,满档的热水又溢出了不少,撒在地上发出哗啦的细小声音。

  “这药浴竟然还能美容养颜?”迟萱拿着药方有些惊讶,歪着脑袋想了想,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

  放入灵药灵植后,清澈的水染上淡雅的黄,迟萱也褪去衣衫,抬腿迈入了浴桶。

  哗啦的水声又一次响起,迟萱伸手揽过少女湿润的脖颈,将她的头偏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润滑如玉的触感传来,她的心底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若是能一直如此就好了....”嘴角的感慨消弥,撒了湿漉漉的地板一身。

  夜深,潇潇风雪已停下,迟萱从水中站起,抱着阮软擦完身子,又躺了下去。

  五日后,离家出走的刀刀回来了,谁也不知道她去干了什么,但身上的血腥气却怎么也掩盖不掉。

  “你来做什么?”迟萱放下手中的碗筷,将阮软拉进了自己怀里。

  整整五日,花青丹已经服用了三分之一,阮软仍旧没有醒来,蔚澜也不曾出关,她心里焦急却又无力。

  眼看阮软的身子愈发虚弱,迟萱没有办,只能尽力喂她吃饭。

  刀刀并未言语,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一朵晶莹剔透的花朵,上面散发出靛蓝色的微光,像高贵的宝石,透漏着华贵的气息。

  迟萱接过,语气仍然带着一丝警惕:“这是做什么?”

  “疗伤、解毒。”刀刀扫了一眼阮软,不待他人发现就又迅速低头,下意识缩了缩展露在外的双手。

  迟萱注意到她手上紫红的冻疮,心生不忍,却也没说什么,点头道谢。

  她以为刀刀肯定会留下来,却不想她交了花朵,就起身离去,甚至在听到挽留的话语时也只是顿了一下。

  迟萱不知道她为何这么匆忙,那看似利落洒脱的背影,实际上满满都是狼狈,就好像骄傲的狼王,受伤后也只敢自己找个隐密的地方独自舔舐伤口。

  是因为自己那日咄咄逼人的话语吗?迟萱不知道。但她丝毫不认为自己哪里做得不恰当。

  那日流姝刺穿阮软胸膛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只差一点点,这个扰乱她心神的女子就要死亡,消失不见了。

  所以她气愤。

  人都是自私自利的,尽管她已经达到了洞虚期,成为了大陆之上的顶级强者,勘破了许多凡尘过往,可这一点却始终不会改变。

  生命在人的眼里并不都是平等的,就像亲近之人和陌生人,孰轻孰重高下立判。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她一定会阻止阮软,因为她宁愿那天受伤的是刀刀,甚至是自己。

  紧了紧手中的花朵,迟萱叹了口气。给阮软喂完饭后,急急忙忙地来到了蔚澜山头。

  许孀烟正坐在廊芜上对着茫茫雪景发呆,见到迟萱到来,惊讶道:“你怎么来了?澜....主人还没出关。”

  迟萱神色严肃:“我知道,她的炼丹室在那里?带我过去,我有一株宝药给她。”说着从手心里露出了晶莹剔透的花朵。

  许孀烟被那珠光宝气震住了,等到迟萱亟不可待地再次发问,才恍然回神,匆忙起身,“请跟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  阮软醒来后:你为何叫她主人?

  许孀烟红着脸:这样晚上就不用被弄哭了。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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