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迷惑10
留在原地的尧逸呈目视着景随逐渐隐去的身影,慢慢收起表情,最后蹙起眉头。
他有些困惑。
对自己。
尧逸呈没给景随自己的电话号码不单是为了圆谎,他觉得自己需要时间梳理一下思路。
尧逸呈是什么人在商场上跟他打过交道的人都清楚。
这人不做实业,他投机,狙击,欺瞒,翻云覆雨,在业界大名鼎鼎,让闻者色变。人人都在谈论他的冷血、狡诈,甚至恶毒,他决心要做的事怎么会临阵退缩?
可能么?
可今天他退了。
尧逸呈自己都无法理解。
保镖装模作样把尧逸呈扶上车后,发现今天老板异常冷漠。
搜刮一番,赶紧认错:“老板景先生已经走远了不会看到我的演技细节。”
尧逸呈出着神,不说话。
再来:“老板,演技课我睡了十分钟,我会补回来的。”
尧逸呈听见,忽然道:“你为什么害怕?”
保镖:“我做错事。”
尧逸呈看过来:“逻辑?”
保镖赶紧:“做错事,老板会生气,老板生气后我可能会迎来自己承受不了后果,所以我害怕。”
这次非常有逻辑。
尧逸呈由人及己,心底笑笑:我有什么承受不了的。
又问:“可课程无聊睡着很正常,有什么错?”
保镖:这他妈不得问你么。
却只能老老实实:“我们拿钱干事,让老板不满意就是错。”
尧逸呈还是不满意:“你就不能理直气壮一点说自己没错?”
保镖也不开心:“可是判断权在老板那里,我睡觉老板满意吗?高兴吗?”
“老板,因为我们不平等,我感觉自己低于你,所以我才会觉得自己有错,才会在犯错后感到害怕。这个世界讲道理,但人的感觉是不讲道理的,它很本能很直白。”
保镖做作地呜呜呜。
尧逸呈无情移开视线:“爬。”
这一通跟他最近的混乱行为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最初的目标明明只是帮助景随渡过难关,这简单到有很多途径可以实现,可在考虑到对方性格后他选择了更容易被接受却也更荒唐的方式:结婚。
这能让景随觉得他们是在“互助”,心理上更加好过,但除此之外,尧逸呈隐约察觉到自己居然也莫名其妙的特别期待。
并且紧跟着,他又在今天白天脑子一抽,做出不结婚也会帮他这种后患无穷的决定。
尧逸呈暂时懒得深究这一系列变化背后的原因,现在他只需要理顺下一步该怎么走。
正平静冷漠地谋划着,脑中突然冒出一句:不管怎么样也不能伤害景随,至少你不是为了这个而来的。
行。
……确实。 ?
所以不能给景随电话。
尧逸呈再次嫌弃自己到皱眉。
---
回到学校后景随直接去了财务室,用父母留的卡交了学费。
奥物班的申请表也在包里,但他犹豫了下暂时没交。
结婚协议上写的很清楚,他应以配偶的身份参与必要的公开活动。
奥物班定死了要上大半个暑假,谁知道尧逸呈那边会不会有别的事情?
刚出财务室,碰见了横穿行政楼去食堂的何宙和耿凯泽,两拨人意外照面相互打量,然后勾肩搭背地成了一伙。
三人各自打了饭刚刚落座,旁边桌哐当坐下一人。
手里餐盘和桌面磕出好大一声脆响。
耿凯泽抬眼瞄着旁边人:“不吃滚,桌子惹你了?”
他不是惯常就这么不客气,只是眼前这人大家都熟,根本不是善茬,尤其和景随不对付。
景随用眼尾扫了蒋飞白一眼,直接当没看见。
蒋飞白好像真就是来欺负桌子的,默不作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只是这场面没和谐多久,他吃几口忽然凑近景随三人热络地发起了聊天。
“看新闻没?”
耿凯泽:“放。”
何宙:“什么新闻?”
“《巡夜人》选角定了,主角游逍,男三卫子瑜,”他敲敲餐盘,“哎你说,人就是牛逼啊,任你路边野狗吠得一时又怎样?人家根本不虚啊,转头直接拿下这么抢手的资源?啧啧,确实是高低贵贱各不同哦。”
耿泽凯和何宙对娱乐圈不怎么了解,什么选角、资源都听着陌生,但他们却听得出蒋飞白这是又欠抽了,因为卫子瑜这名字他们熟的很,不就是一周前污蔑景随却遭反杀的那个二线小生么?
何宙一拍筷子语气瞬间冰冷:“狗再叫?”
另一边耿泽凯差点直接窜起来,被景随借侧身说话的姿势,暗地摁住了。
“你这么清楚,你给他搭的线?”景随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用毫无感情的眼瞳上上下下审视着蒋飞白,而后忽然短促地嗤了声,收回目光笃定道,“不可能,你这品相倒贴人也不愿意上。”
“你妈的什么意思?!”
蒋飞白扑过来,景随当然不会怕他,都没让人帮忙,耍猴一般故意让他追赶,等蒋飞白醒过神的时候两人已经跑到教室门口了。
景随的班主任正在准备晚自习,看见俩人影风风火火冲过来立马喝住:“干嘛呢!谁准你们在教学楼打闹?”
“方老师蒋飞白打我!”景随从容的身法立刻切成慌乱,躲到班主任身后,“他从食堂一直追我到教室,呜呜呜……”太可怕了QAQ
景随的班主任是蒋飞白班的数学老师,在学生眼中属于严肃凶恶一类,还是很能唬人的,他沉下脸看向蒋飞白,后者瞬间就有些气短,局促地停在原地指控:“是他先嘴贱!”
方老师怒了:“不许骂人!”然后温柔地看向景随,“别怕,老师在,倒底怎么回事?”
蒋飞白:……艹啊!
远远看见何宙两人赶来,景随立马站出来反驳:“明明是你自己吃饭不捡餐具不收拾桌面不架凳子,我提醒一下而已,你居然要打我,嘤嘤嘤太不讲理了!”
方老师:“?!”
蒋飞白气急:“你他妈胡说……”
“喂同学,”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拍了拍蒋飞白的肩膀,几人看过去,只见来人别着学生会红袖章,明显是高年级纪检员,他缓几秒把气喘匀,向方老师问个好,然后不满地看向蒋飞白,“你几年级几班啊?不收拾饭桌还跑的那么快,优秀班级评选要扣三分哦!”
蒋飞白:!!!!我、我TM……
景随听着班主任安慰和学生会训人,背在背后的手冲何宙二人竖起大拇指。
六中老大教训人也只是生活小插曲,他更明面上的身份是学霸,晚自习铃一响,立刻中断一切题外活动,自觉回到座位,拿出练习册,打开笔帽,虽然半晌没写一个字,但架势让讲台上的老师非常满意。
忘记蒋飞白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只要没看见就行。
景随第一节 自习只写了两道题是因为,他突然想起尧逸呈了。
也不算突然,自从分开他就一直隐隐有些担心:尧逸呈家里能拘*禁一个人,甚至弄残他、把控他的婚姻,明显不是些好相与的。让尧大可怜那样柔柔弱弱战五渣的人独自面对一群豺狼虎豹,真能没事儿?
景随在草稿纸写写画画直接把平均压强算爆了表。
他拿出语文试卷。
从尧逸呈回家到现在,约有两个多小时了,无论怎样事情总有些眉目了吧?
现在到什么阶段了?
家里人会逼他就范吗?
用什么手段?
景随眉头紧蹙,他直觉尧逸呈不会屈服,但不屈服就意味着更多折磨,上位者不择手段、贪图享乐的腐败现象让诗人心中愤懑,却又无处发泄,在看到眼前萧瑟的秋景时不禁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如果他握在手中的不是中性笔而是权势,如果他足够的真正的坚强,就不会千百年仅留下几段离骚、几句绝唱,而是一个文谏武战的传奇……
……
……??
写的什么。
第一节 自习下了,景随借夜色掩护走到操场花坛,找个角落坐下,又再想了想,掏出怀里的纸条,将上面的十一位数字输入手机。
“嘟,嘟,嘟……喂?”对面是把男嗓,隐约还有点耳熟。
“你好,我是……”
“景随么?”这声音冷冷清清的,但并不疏远,甚至还笑了笑,“找尧逸呈?别担心,他好得很。没想到你真会打过来,哈哈!”
景随稍松一口气:“是我。他没事,那问题处理的怎么样了?”
“非常成功,大团圆!”
景随愣住,有哪里怪怪的让他一时没能开口祝贺。
“真的!”对面很自觉地打补丁,“你试镜的事情也谈妥了,明天第二场,有你的名额,你想演哪个角色呀?”顿了顿,“不信的话明天到现场就知道了,尧逸呈可能也会去哦。”
景随立即就信了八分,拿出工作的态度道:“谢谢,角色明天再看吧,请问你是?”
“啊,”对面好像才想起来这茬,笑着道,“我是张文晰。”
---
今晚,朋友圈:
尧逸呈:结婚了,这我景哥。[配图景随古早照片]
评论——
容盛:尧逸呈永远滴神。
尧嘉希:绝了,我现在写一份反派免责宣言还来得及么?
张文晰:www明天就去先生面前混个脸熟ww
其他人:这张脸!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