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入V万更49
两人客套了几句,洛婉柔很快用毛巾将自己身上的灰尘擦去,虽然衣服仍有些皱,但看上去已是无伤大雅。
坐在宋清欢的梳妆台前,洛婉柔将自己弄乱的发髻重新梳理了一番,回过头,便见宋清欢坐在桌前有些发愣,不知是想什么想入了神。
洛婉柔将自己收拾妥当后,缓缓向宋清欢走去,直至走到宋清欢跟前,她在一下回过神来,朝洛婉柔歉意一笑:“抱歉,洛姑娘都收拾妥当了吗,那咱们出去吧。”
洛婉柔瞧见宋清欢脸色有些苍白,想来今日这事对她应是打击很大,只是她表面没有显露出来罢了。
思及此,洛婉柔上前两步忽然唤住宋清欢开口道:“宋姑娘,今日一事……”
顿了顿,见宋清欢回过头来,洛婉柔还是继续道:“许巍并非良配,我想你值得更好的男子,很抱歉发生了这样的事,但这也许是件好事也说不一定,你也不要为此事太过忧心了。”
洛婉柔其实没什么立场去安慰宋清欢,毕竟她们并不熟络,更别说洛婉柔生来就不是会安慰人的主儿,从小到大她便没受过什么委屈,也无人需要她去安慰。
但从今日宋清欢表现出的样子看来,她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女子,如此佳人,若不是上辈子嫁给了许巍,那日后定也不会过得如此落魄。
思及此洛婉柔还是有些替宋清欢感到不值。
只是眼下宋清欢还不知道这事对她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见宋清欢仍像是因此事而忧心不已,洛婉柔少见地泛起了一丝同情心,说着蹩脚的安慰人的话语。
说完,洛婉柔也觉得自己这番话有些别扭,有些懊悔地垂下头,却闻跟前一声带着淡漠孤寂的轻笑。
洛婉柔抬起眼来,便见宋清欢原本温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令人心疼的忧色,目光有些空洞缓缓道:“我怎会不知许巍并非良配,可我,哪里还有选择。”
洛婉柔怔了怔,没想到宋清欢是明知前方是火坑,还硬着头皮往里跳。
她本以为,宋清欢是嫁给了许巍后,才发现这个男人不靠谱的。
可若是宋清欢明明知道许巍的为人,又为何要嫁他,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张了张嘴,宋清欢忽然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连忙敛去了脸上不该有的神色,朝洛婉柔道:“抱歉,不该同你说这些不相干的事情的,说来,今日也是我招待不周,七日后我在清幽湖畔组织了一场赏花大会,若洛姑娘不嫌弃,可愿赏脸前来参加,也好让我再尽地主之谊,将今日之事好生弥补一番。”
洛婉柔连忙道:“宋姑娘言重了,我怎会嫌弃,正好闲来无事,听闻清幽湖畔的花每年都开得别样红,那便借宋姑娘的光,七日后一同前去赏花。”
赏花大会洛婉柔倒是有些兴趣,虽然自己这头都还有一大堆事情还未能得到解决,但思及宋清欢一事,洛婉柔心底仍是不想让她再踏入后尘,若是可以的话,她倒是愿意帮她一把。
宋清欢微微低头捂嘴笑了笑,朝洛婉柔凑近两步柔声道:“我说怎这般别扭,你我也算是相识一场,不如以名字互称,也莫要姑娘来姑娘去了吧。”
宋清欢笑起来很好看,是洛婉柔少有能入眼的美貌女子,心底升起几分好感来,面对宋清欢的亲近,勾了勾唇应声道:“好,那我便唤你清欢。”
宋清欢也点了点头,转身迈开步子柔声道:“嗯,走吧婉柔,可别叫人等急了。”
洛婉柔跟着宋清欢的步伐朝外走去,道:“也是,耽误你这么长时间,外面的宾客该等着急了。”
宋清欢却摇头打趣道:“不是我,我是说你家那位护卫,生得挺俊的,想必在外已经等得十分焦急了吧。”
提及霍黎,洛婉柔愣了一瞬,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霍黎的脸庞,却不是他平日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反倒是不久前两人在哪杂乱的杂物间中,霍黎因情动而显露出的令人难以忽视的面容。
紧绷的下颌线,刀削斧凿般的俊脸,眼眸中闪烁着的炽热的目光,上下滚动的喉结,全身上下似乎无一不在散发着……
性感?
洛婉柔不知自己怎突然想到了这个词语。
轻笑一声,洛婉柔忽然觉得,自同失忆后的霍黎接触后,她倒是生出越来越多以往从不可能用在霍黎身上的词汇来。
譬如可怜、性感。
霍黎怎会可怜,霍黎又算得上哪门子的性感。
闻见洛婉柔的笑声,宋清欢饶有趣味地投来视线,打趣道:“婉柔妹妹可得将人看紧了,看他身手不凡,又长相英俊,若是早早娶妻生子了,可就没这么个养眼的护卫在你身侧护你周全了。”
娶妻生子?
洛婉柔笑意更深了,扬起嘴角朝宋清欢眨了眨眼,像是只骄傲的孔雀,却又带着少女的几分娇嗔道:“清欢姐姐多虑了,他不会的。”
宋清欢愣了一下,本只是同洛婉柔开玩笑,却似乎从洛婉柔意有所指的言语中,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还未开口,洛婉柔的笑意渐渐淡去,又像是毫不在乎一般开口道:“况且,谁稀罕谁就拿去罢了,洛府也不缺这么个护卫不是吗?”
话语间,两人正巧走出了院门,话音刚落,视线里一抹白色额身影笔挺地站在院门前。
方才的话,自然是被一字不差听进了霍黎耳里。
宋清欢干笑两声觉得有些尴尬,虽说只是个下人,但洛婉柔方才的话的确有些让人心寒。
回想方才霍黎为了洛婉柔冲进后花园时的模样,这才发觉那股不对劲的心情是从何而来了。
这哪是一个护卫对主子的情绪,再看此刻霍黎直勾勾盯着洛婉柔的神情。
实在太过明显。
抿了抿嘴,宋清欢不知其中缘由,更不便掺和两人之间的事,连忙朝洛婉柔点了点头道:“婉柔,我便先去招待宾客了,别忘了七日后的赏花大会。”
洛婉柔点头应下,见宋清欢的身影逐渐远去至不见,这才抬眼看向霍黎,将手中拿着的衣袍递了出去:“冷吗?把衣服穿上吧。”
霍黎紧抿着双唇没有接,显然方才的话令他的心绪有些挫伤,站立着不动的样子,又像是在和洛婉柔赌气。
但他哪来的权利同洛婉柔赌气,事情本就该是如此不是吗。
难不成自己还要奢望能在洛婉柔心中,占据多么重要又不可替代的位置吗。
可是为什么不可以。
如若他是重要的,是不可替代的,是不是便能永远留在洛婉柔身边了。
洛婉柔不知霍黎心中所想,但瞧他这副模样也知他肯定因为自己方才那番话而受伤了。
扬嘴笑了笑,将手缓缓收回,上前两步绕过霍黎身侧,在霍黎身后将衣袍摊开来,低声命令道:“伸手。”
霍黎背对着洛婉柔浑身一颤,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洛婉柔正在做什么。
她要替他,穿衣吗?
霍黎微颤一瞬的背脊自然落入了洛婉柔的眼眸中,但她却像是没瞧见一般,仍旧提着衣领,等待着霍黎的动作。
霍黎连带着呼吸都沉重了几分,前一瞬还在因为洛婉柔冷漠的话语而感到伤心,这一刻却又忽然一扫而空,为洛婉柔的动作而感到受宠若惊。
仍感觉洛婉柔站在身后没有动,霍黎像是害怕错失了这次机会,但又对此事惶恐不已,顿了片刻才垂下眼帘,僵硬又缓慢地将手抬了起来。
洛婉柔看着霍黎宽厚的背脊,因双臂张开而勾勒出的背部肌肉线条,这一幕在她的脑海中已是熟悉无比。
但洛婉柔却有些奇怪,一边缓缓替霍黎将衣袖穿进臂膀,一边有些模糊地忆起,似乎每次霍黎背对着她时,都是这般紧绷,一个沉默的背影像是蕴藏着千言万语。
此刻洛婉柔忽然有些好奇,霍黎无法被看见的脸庞上,究竟是带着怎样的神情呢。
只是那时和此时,又怎会一样。
洛婉柔清醒地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画面挥散去,视线落到霍黎熟悉的背脊上,熟练地替他将衣服穿上,这才再次绕到霍黎跟前,等着他将衣服理好。
霍黎手中接过洛婉柔递来的腰带,垂眼看了一瞬,果真又得寸进尺道:“小姐,腰带,奴才不会。”
洛婉柔挑了挑眉,看着霍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还有些紧张地担心被她拒绝的模样,只觉有些好笑。
瞧了几眼,似乎是在揣摩着是否要继续纵容霍黎,顿了片刻,这才伸手拿过腰带,环绕过他的腰,很快替霍黎束起了腰带。
霍黎一颗心跳得很快。
他知道洛婉柔在纵容他,明明方才她还说,谁稀罕谁拿去,这会却纡尊降贵地为他穿衣为他束腰带。
别的下人会有这样的殊荣吗,答案显而易见,自是不会有的。
那他为什么可以。
霍黎眼里涌上一抹难耐的欢愉,这显然,是独属于他的。
余下的流程便进展得十分顺利了,只是少去了这次宴席原本重要的一环,洛婉柔显然察觉到宋家的其余人,在许巍一事后,神色有些不悦。
不过宋清欢却像是放下了心中的大石一般,虽然在屋前她说着惆怅的话,但能够借此摆脱这个男人,看得出她是打心底高兴的。
洛婉柔悠闲地享受了宴席,待宴席结束,同宋清欢告别后,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宋府的宴席结束后,随人流一同从府邸走出的人流中,几个身影在无人察觉的转角处,极有默契地绕到了一侧阴影中,最终汇合到了一起。
“确定没看错?”
“错不了,老夫有幸在宫中见过太子殿下一次,虽是好几年前了,但那双眼睛,老夫定不会认错的。”
“可太子殿下怎么会……”
气氛停滞了片刻,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将角落中的阴影掩埋了下去。
许久后,角落中再出传出话语声。
“太子殿下到了洛大人府上,此事洛大人不会不知晓才对。”
“今日可有皇上的人在场?”
“没有,今日除你我几人外,便都不是朝中之人,应是无人认出太子殿下。”
“那便好,速速同洛大人通信,如此大事,若是不藏匿好,怕是会出大乱子。”
谈话声逐渐变弱,直至最后,在隐秘的角落中,再无半点声响。
唯有几个朝着不同方向离去的背影,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