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西疆告急 ·176

  她根本不敢想,几乎要委屈得落下泪来。

  而少年垂眸,默默站在原地,好似比她还委屈。

  白桥最见不得他这个样子,登时心头火起,恨恨低斥了一声“滚”。

  对着堂堂皇子说“滚”。

  世间大约只有这一人敢。

  屋里静得只余女孩不稳的呼吸声。

  “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才如此肆无忌惮。”祁长廷终于抬眼,眸中不辨悲喜。

  他醉酒,却意外地一针见血。

  女孩手指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眉头一蹙便想反驳,那人却又开口道:

  “在江都时,我从未说过我是谁,是你非要闯进来,非要拉住我的手,现在倒是潇洒抽身而退,你让我怎么办。”

  白桥气得手抖,合着她帮他还帮错了?

  帮他是情分,难道她还不能认清形势抽身而退了吗?

  而且他说得好听,若他不曾装作那般总爱笑着的温润少年郎,她如何会为他所骗!

  祁长廷像是猜到了白桥的心思,抬眸望进姑娘瑟瑟的眼睛里。

  “是,我是装的,可哪个人改变的伊始,不是‘装’之一字呢!装得习惯了,装一辈子,我又为何不能是你心里想往的那人。”

  “荒谬!”白桥简直要被他的歪理气笑。

  然而祁长廷只是顿了短短一瞬,“好,就算这些都是荒谬,都是假的,那你对我呢?”

  “何成同我说,泡泡破了,你才能看到我。”

  “过去两年,什么都可以是假的,但你与我并肩是真的,你教我不后悔是真的,你哄我喝药是真的,替我涉险是真的,跟我来东都是真的,因为担忧我从荥阳夜驰东都是真的……”

  他回过身,突然欺身上来,抓着女孩的手,将人压在了薄薄的门板上。

  他凑得极近,近到白桥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白桥,”少年声音里带着几分哑,白桥竟恍惚在里面听出压抑的颤抖,“你到底有没有心!”

  “滚开!”然而女孩狠狠推开了他。

  全错了,她当初就不该,她万不该那么草率!

  少年被推得后腰撞在桌案上,痛得闷哼一声,忍不住微微弓身,轻喘了两口。

  他克制住想要抬手按住抽痛胃腑的动作,将面子里子都彻底扔掉,非要将最后一句话说完:

  “你觉得祁景闵和叶浣是一对,所以不愿插足,可现在都清楚了,我不是祁景闵,我也不喜欢叶浣,我眼里心里从来只有……”

  啪!

  少年醉酒,本就站不稳,直接被这竭尽全力的耳光打得一个踉跄,白皙的面庞顿时浮出五个手指印。

  白桥也被自己的动作吓了一跳,她只是受不了他再说下去。

  女孩下意识地抬了下手想去扶他,却又陡然放下,紧紧捏住了手指。

  他骗人,还有理了吗?

  白晓就躺在里屋,能不能活下来还是问题,他就在这里仗着醉酒胡闹吗!

  女孩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抬起手指向门外,最后一次下了逐客令。

  “殿下喝多了,就当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吧,别让我再看到你。”

  女孩的声音很低,在寂静的屋子里却清晰得叫人心惊。

  她察觉到少年有如实质的目光定在她身上,其中含着的情愫,还有渐渐冷却的最后一点温度……

  半晌,她听到少年低低的答复。

  “好。”

  短促的单音节轻得像是没有出现过,少年落在房间里的影子缓缓后退,最后彻底消失。

  出了房门,祁长廷靠在墙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按住了胃腑。

  少年唇色发白,额上冷汗干了又冒,颊上还有若隐若现的五指印。

  走廊尽头响起金铁相交之声,何成身着黑铠,捧着另一副沉重的银铠朝祁长廷快步走来。

  “二殿下连夜入宫,禀明承恩公府能力有限,只能护住北疆,西疆另需人手,然后举荐了殿下。”何成语速飞快,“皇后起初不愿,但眼下朝中实在没什么空余的将领,这才让陛下颁下旨意,着殿下领兵西征。”

  何成话罢,顿了下,还是忍不住劝道:“要不还是算了,凭什么谋逆之人留在东都养伤,您却要!”

  月光透过走廊的窗子照了进来,在少年面上一闪而过。

  “!”何成的声音在目光在触及少年脸颊的一瞬戛然而止,“殿下……这,这是谁打的!”

  然而不必祁长廷回答,何成已然猜到,他回头望向那间属于白晓的屋子。

  常岑今夜发了那么大的脾气,都不曾在他家殿下脸上留下淤青,她怎么能,怎么能!

  何成急了,他家殿下做错了什么,要连着被常岑和白桥这样对待!

  侍卫大踏步便要往白桥屋里闯,却被祁长廷抬臂挡住。

  “殿下!”

  然而少年只是扯过他抱着的披挂,重新直起身来,沉默着往自己身上加负。

  头盔戴好,遮掩了所有痕迹,少年的呓语飘在空中。

  “终归是我骗了她,是我活该。”

  天边隐隐翻了鱼肚白,城外十里,大军已经整装待发。

  少年身着银甲,翻身跨上乌骓马,最后一次回头,遥遥望了一眼女孩的窗口。

  然而紧闭的门窗没有留给他丝毫遐想的机会。

  他苦笑一声,垂下眸子,半晌从怀里摸出一纸薄薄的红封,然后从袖中摸出还带着女孩体温的一小簇乌发,夹在了红封中。

  他默默瞧了这红封两眼,最终轻轻抬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差人告诉她,若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便看看我去岁送她的生辰礼,若她愿意,便凑合着用。”

  若不愿意,大可怪他又耍手段,但也请忍耐一下吧。

  尾音飘散在空中,少年猛地一夹马腹,在空无一人的夕水街上荡起一路尘土。

  这样,哪怕他死在西疆……

  也安心了。

  *

  少年迎着地平线的阳光的出征时,女孩一宿没睡,直到天色大亮才恍然回神。

  窗台上,萎靡的薄荷叶片在窗缝里溢进来的晨风中打了两个哆嗦。

  薄荷,刚搬来乾方时,祁长廷摆在她房间的薄荷幼苗,已经长这么大了。

  白桥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觉得脸颊有些痒,探手一抹,细嫩的手背竟摸到两道已经干涸的粗糙泪痕。

  “……?”她哭了?什么时候……

  女孩低头瞧见自己半伸展的右手手掌,怔了半晌,然后又深又缓地吸了口气。

  她打了他,打的脸,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最后还让他滚。

  少年压着声线的低语,全然不同于以往的镇定沉稳。

  ——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

  他喜欢她,所以她才如此肆无忌惮。

  女孩右手抬起揉按着太阳穴。

  昨夜在气头上,她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说到底,起初认错人的是她自己,先把满腔热情倾注进去的也是她,若真要论,祁长廷并非男主,心里没有旁的姑娘,她那般对他,

  可能,确有叫人想多的嫌疑。

  诚然,祁长廷最后不该撒谎骗她,可她也不该将责任全部推到他身上。

  白桥更用力地按住了太阳穴,指尖发白。

  她不得不承认,昨夜是她失态,是她恼羞成怒,因为少年正正戳到了她的痛处。

  是不是,该道个歉啊。

  哪怕是反派,也不能这样随意给他人背锅吧,否则,自己也太下作了。

  白桥手指捏了捏扶手,最终还是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走到半中间,又翻回屋里的博古架前,将放在最上面正中间的两个锦盒拿了下来。

  正是少年当初送她的两份生辰礼。

  第一份是他常用的那把藏满暗器的扇子,另一份她还没打开。

  不过如今也没有打开的必要了,正好借此机会,都说清楚,还回去好了。

  若他还是不解气,大不了,她也给他打上一耳光。

  白桥这样想着,一步半停地往齐同鹤的雅间走去,然后,得到了一个叫她万分震惊的消息。

  “走了?去西疆了?!”白桥蹙紧了眉头,“他不是皇子吗?朝中就没有别的将军了?”

  案桌前,齐同鹤正在用早茶,闻言似笑非笑地回过头来,半嘲半讽道:“姑娘是在关心他吗?”

  “……”白桥噎住,手中的锦盒突然有些烫手。

  齐同鹤的目光在那两只盒子上扫过,淡淡道:“若姑娘是来划清界限的,老夫无法代劳,姑娘请回吧。”

  男人说着展了展袍袖,是在下逐客令了。

  ——比起她昨日对祁长廷,要礼貌委婉得多。

  白桥脸上臊得慌,她想说自己是来道歉的,可人已经离开了,她这般说又有什么意义。

  生平第一次,白桥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有些事不赶着做便可能来不及了”这句话的扎心。

  她微垂了眸子,做了揖转身离开。

  门开的时候,身后突然又传来齐同鹤的声音:“我家公子说了,他不会再要送出去的东西,姑娘不要便扔了吧。”

  “不过莫怪老夫没提醒你,扔了,这东都从今往后,便再没人能护你了。”

  已经迈出了一条腿的女孩步子微顿,张了张嘴。

  她本也没想祁长廷再护着她,等白晓醒了,她就会搬出乾方。

  但不知怎地,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正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小姐你在这儿啊,快去吧,少爷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白桥:竟敢假传圣旨!你家公子是那么说的吗!

  齐同鹤:啧。

  红封……红封,里面装的会是什么呢?

第88章 西疆告急 ·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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