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中年老男人96
殷未听得头皮发麻,“您老人家真敢想,让沈灼入赘?”
殷父挑眉,“入赘怎么了。进了咱们家,吃香的喝辣的,只是以后孩子跟你姓,又没让他改姓……就算我提要求让他冠你的姓,他敢不同意?穷讲究什么,孤儿一个,又不是家里有皇位继承。”
看着老殷得意离开的背影,殷未唏嘘,人家不是有皇位要继承,是已经继承了。
老殷在花园里打了一阵太极,饭后准备去公司转一圈,他让沈灼也跟着一起。殷未巴不得两个轮番支配他的人走得越远越好,窝进沙发里懒洋洋地说拜拜。
殷老头出了门又折回来,两脚把殷未踹起来,“混吃等死呢你!找点活干!”
有这样的亲爹,以前是怎么维持草包人设的?殷未心里纳闷嘴上抗议:“今天周日,又不上学,我能干什么?”
“好像你周一到周五心思在读书上似的。”殷父想了片刻,和沈灼对视一眼,“去把车库里的车开出来洗洗。”
殷未数了数,车库里得有十多辆车,都洗?手都得脱一层皮!
司机载着两人去公司,殷未哀嚎一声,殷母捧着刚从花园里剪下来的花,往花瓶里放,笑着对殷未说:“你爸让你洗就去洗吧,免得他又扣你零花钱。”
钱不钱的倒无所谓,殷未本身是个三好青年,尊老爱幼公交车上会让座,还扶过老奶奶过马路。以前有人设限制,他硬着头皮也得扮演纨绔草包小少爷,现在系统对他放养了,他自己可做不出来忤逆长辈的事。
要是系统下指令这时候让他开上豪车出去鬼混兜风就好了。
拿着一大串车钥匙,殷未想。
系统要是有眼睛,殷未会看到一个大大的白眼:【黑锅都让我背了……宿主真是矫情。好好洗车吧您。】
设定里殷父是白手起家的,刚阔起来那阵也烧包过几天,买了花里胡哨的豪车充场面,后面因为不实用就放在车库里落灰了。殷未作为纨绔小少爷时,好的没学,不良习气青出于蓝胜于蓝,野性消费,把车库扩充得满满当当。
殷未一辆一辆往外开,停在花园空地上,扯着水管冲洗姜黄亮紫的车身时,恨极了该死的设定。
殷妈妈借着把家里的盆栽搬出来晒太阳的功夫和殷未聊上了。
“好好干吧,你别指望阿姨帮忙了。你爸听小沈说的,得让你多劳动消耗了精力,才没心思出去疯玩,我想也是有道理的。”
原来是沈灼这家伙拱的火!
殷未气得咬牙,从前是暴君,现在是佞臣!明面上一口一个岳父喊着表诚心,背地里就给他下绊子!
“小沈人挺好的,听说你会开车,他也要去学。他问我你开车出去都带谁一起玩,这我哪记得住?小陆小刘小李……跟你关系好的,哪回不是你载着出去的?”
殷未握着水管,突然明白沈灼发的是什么疯了。岂止妈妈说的这些,憨憨恐怕也在沈灼面前嘚瑟过了……不就是副驾驶位置吗?谁坐有什么关系?至于这么小心眼。就算不高兴,当面说出来就好了嘛……
但殷未是个很容易原谅的人——至少在关于几个沈的事情上是这样。
他体谅陛下人生地不熟,好不容易适应了晕车还自觉上进要去学开车,想着还是暂时不计较他给自己找麻烦的事了。
太阳逐渐升到正空,殷妈妈嫌紫外线太强,放下盆栽进去做面膜了。
“意思意思也就行了,你爸也没真想让你累着。”殷妈妈回到二楼,站在阳台上冲楼下的儿子摆手,“主要还是小沈说话太有感染力了,莫名地就让人听进去了。他要是从政,怎么也得是个省级领导……”
殷未噗嗤一声笑出来。
岂止,人家以前管着一个国家呢。都不用怎么说话,一个眼神就能让满朝文武跪成一片。
但即使那时候,他也没真和殷未发火动怒。
快入冬了,太阳再烈照在身上也是暖的,殷未洗了五六辆车,也不觉得多累。快到中午,肚子也饿了,他打算洗完手头这辆芥末绿的跑车就进屋,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喂”了一声。
殷未转身,忘了还没关水,沈拙被滋了一身。
“对不起——”殷未忙不迭道歉,认出是沈拙,瞬间皱眉,把水管扔到一边,“怎么哪都有你?”
沈拙打了好久腹稿,本来想跟他好好说话的,听这个嫌弃的语气火瞬间也被点起来了。
“我凭什么不能在这里?就许你傍大款,不许我来当面抨击?”沈拙大步上前,扣住殷未肩膀。
殷未正在关水龙头,被他一拉,开关反而拧到最大,躺在地上的水管瞬间活蛇一样翻腾起来,两人从头到脚都被浇了个透。
殷未好不容易梳出造型的头发塌下来,刘海条形码似的垂在额前。
“嘁,这发型……理发师用脚剪的?”沈拙分明自己也形象狼狈,还非要在殷未面前找点优越感。
“不过,你这发型和这土豪别墅算是搭配了——”他双手插兜,不屑地打量别墅四周,“装修得什么玩意,富人区里怎么会有这种建筑?你找的是一定是个地中海啤酒肚的老暴发户。金丝雀生活不是那么好过的,这么快就沦落成洗车男工了,被扫地出门也不远了,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跟我走。”
殷未给他一个大白眼。
这家伙仿佛是当初的沈茁plus,狂妄自大得莫名其妙,还是跟踪尾随私闯民宅的法制咖预备选手,脑子还不太好使,居然会把他家想成是藏娇的金屋。
殷未面无表情地抓住水管,照着沈拙脸狂滋,“做什么梦呢。现在醒了没?”
“唔……”沈拙回答不了他,水流太猛,一张口就吨吨吨往里灌,旱鸭子感到窒息。
殷未把人逼退到别墅大门口,扔下水管,冷冷看他,“我不管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翻墙还是钻狗洞进来的。我的生活与你无关,记住,我不要你养,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更是!”
刚才那一阵攻势,沈拙感觉自己脑子都进水了,甩了甩头发,清醒多了,同时也找回了气势。
“怎么与我无关?我这是在拯救失足少男!你跟着秃头啤酒肚的中年油腻老男人,白吃白喝,难道不感觉羞愧吗?!”沈拙痛心疾首道。
司机开车载着殷父和沈灼刚回来,一下车就听到“秃头”“啤酒肚”等词汇,殷父皱着眉,大步上前,照着殷未湿漉漉的脑瓜子就是一巴掌,“又给我招惹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回来了!赶紧处理好!”说罢瞪了沈拙一眼,径自进别墅去了。
那一巴掌可真是下了狠手,打得殷未发懵,沈拙看着有些不忍心,心想虽然这老男人不秃也不是啤酒肚,但终究是没把殷未当回事的,下手这么重。失足少男的拯救不是一蹴而就的,要耐心。
“以色事人是不能长久的。”沈拙伤感地叹息一声,“不劳而获要不得。我知道你过惯了罪恶的公子哥生活,我理解,我之前……反正,你跟我吧,自力更生最光荣,只要工地还有砖,我们就未来可期。”
殷未终于从老殷那一巴掌里回过神来,感觉无语至极。
抬眼看见沈灼沉着脸走过来,更是拔腿就想跑,但胳膊被人攥住了,连腰也被搂进臂弯里。
周身湿漉漉的,但心烧得滚烫。
“原来,在阿未哥哥眼里,岳父他不仅破产了,还是又秃头又大腹便便的……中年油腻老男人?”沈灼缓声质问,同时往殷未腕上套进一条红绳编成的手链。
不待殷未吱声,他把人松开,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手腕上也套上相同的一条,转头对错愕的沈拙勾唇冷笑:“或者,你只配他用这样荒唐的借口敷衍?未来可期?你也配?”
沈拙瞬间就怒了,下意识地挥拳出击,两人缠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