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掌门放心,弟子出门在外,根本没跟任何人提过自己隶属本宗,不存在给宗门丢脸之事。”
“师父,您老人家在天上有没有多多休息呀?师妹那边,我会帮您照顾好的,您可千万别再操心了。”
“师妹,你不要哭啊……师姐马上就把他给你带回去!”
在魔界这一路,她鲜少提及自己的事,却不由自主地在梦中道出那些,他两百年来错过的种种。
她提到自己是如何借着赤寻,横行修真界那些边边角角的小地盘,帮过形形色色的修士,顺便兢兢业业攒灵石。
梦话到此戛然而止。
晏决望着夜明珠在天花板上投出的朦胧光晕,内心渐渐归于宁静。
这两百年,她见识过太多人、太多事。
没有他的日子,她过得……似乎还不错。
当晏决以为,这便是虞瑶梦呓的终点时,房间那一头,却重新传来她的声音。
“你醒了吗?”
几乎像是她已梦醒,正在唤他。
但晏决转过视线望去,她分明合着双目,咂着嘴,双手懒懒抱着花瓶,一副身在梦乡的模样。
他心中些微失落,虞瑶又发出一声疑问。
“我知道你醒着,可你怎么不出声啊?”
单凭她这两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梦话,晏决无从得知她是在与谁说话。
她的生活简单安逸,与她有固定往来的人,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先前那几人,一个是某宗掌门,一个是她师父,还有一个是她师妹。
可是这一位,晏决实在分辨不出。
许是久久未在梦中得到回应,虞瑶听起来好像真的恼了。
她哼了一声,一字一顿,微愠的声音里却带了一分说不出的笑意。
“你再不吱声的话,为师……可要先推门进去了哦。”
虞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睁眼,便对上一只靛蓝色的大花瓶。
她有些茫然地松开抱过瓶身的手,谨慎地扶稳花瓶,刚靠墙起身,头却疼得几乎炸开。
就像是有一把剑在脑袋里搅过。
虞瑶捂着脑门,对墙缓了大半天,却想不起入睡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晚上,她似乎是在院中喝酒来着,没几杯下肚,居然就醉成了这副模样。
魔界这酒,当真比修真界那些佳酿要烈得多。
想到自己那么抱着花瓶睡了一晚,虞瑶便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揉了揉僵硬的肩膀,又捏了捏发酸的脖子,伸了个懒腰,转身就要出门,叫上晏清远,准备离城事宜。
可她才走出几步,余光便隐约看见,被她冷落的床榻边,露出一角黑衣。
是她看错了吗?
虞瑶揉揉眼睛,倒退两步,伸长脖子朝里瞟了一眼。
男人默默躺在半开的床幔之间,面容沉静,并未察觉她的存在。
虞瑶下意识地跟他打了个招呼,“是你啊,我正要去找你。”
等一下。
为什么他会在她屋里,还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躺在她的床榻上?
虞瑶长长地倒吸一口气。
她提着胆子,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一遍,才发现他双手被人绑在榻角,难怪动不了呢。
不过,用来绑住他的,是她自己的鞭子。
所以醉酒之后,她究竟都对晏清远做了些什么啊!
虞瑶颤着手捏住下巴,鼓足全部的勇气,试探地问他,“对了,我昨晚没把你怎么样吧?”
男人缓缓张开眼眸,望向上方,语气却没什么明显情绪,“你真的,不记得了么?”
第21章
虞瑶一手握拳轻叩额角,试图记起什么,可她越是逼自己回忆,就越是头痛欲裂,“我,我真的想不起来啊!”
她压住内心的十万惶恐,再度看去,男人胸前的衣襟虽有明显褶皱,腰带却并无松散迹象。
虞瑶问得如履薄冰,“你身上衣服还好着,应该没什么吧?”
晏清远眸色微沉,嘴角却露出极浅笑意,叹了声,“看来,在梦中唤我之事,你也不记得了。”
看着他那副意味深长的表情,虞瑶只觉天要塌了,却本能地不愿相信,坚持为自己辩解,“你少胡说八道,姑奶奶怎么可能会梦到你!”
她紧紧按住脸侧,腿一软,在榻前蹲下,想把这一路上与他有关的记忆全都挤出脑袋。
“不承认也罢。”男人听着,却颇为云淡风轻,“你难道不打算给我松绑么?”
虞瑶咬了咬牙,既然今日注定要接受这种磨难,那不如抬头挺胸,正面交锋!
她伸手召回缠在他手上的赤寻,目视他从榻上坐起,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口水,给自己压惊。
晏清远正不紧不慢地揉着手腕。
比起他已然恢复血色的面孔,男人的双手却白得像雪,透着凉意。
而被鞭子勒出的红痕衬着这样的肤色,异常触目惊心,无声提醒着虞瑶,她昨晚对他犯下的罪行。
虞瑶一手蜷在腰侧,无所适从地摩挲着大拇指与食指,口中低声念了句,“苍天啊……”
“苍天帮不了你。”晏清远抬眼瞥来,面上又浮起笑意,“但我可以。”
虞瑶攥紧五指,侧身指他,“你够了没有!”
“其实也没什么。”晏清远袍袖一晃,遮住腕上勒痕,轻描淡写道,“你只不过将我绑住,让我好好思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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