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8

  ================

  五岁,算算时间,不多不少刚好是他们分手那一年。

  纷至沓来的思绪刹那间从眼前掠过,而后化作尖利银针,密密麻麻全数扎入心窝,血肉被生生刺破,疼的人不能呼吸。

  他的深情,是笑话。

  “溪午。”林深时突然笑了,指腹在钟溪午眼尾处流返,深深望着他:“原来,你对我,还能更狠心。”

  说罢,他松开钟溪午,转身去拿桌子上的策划。

  钟溪午跟着站起来,下意识去拉他,可林深时离开的太快,快到他只抓到了一把空气:“林深时……”

  “策划做的很优秀,”林深时低下头,压制不断翻涌的喉结:“我很满意,余款会尽数打在账户上,期待与贵公司下次合作。”

  “不是的,林深时,小小,我……”钟溪午攥着手,神情迷茫慌乱,解释的话堵着喉咙里:“其实、我其实……”

  要说什么呢?

  说钟冉是我们的孩子,我骗了你,我其实就是你口中不该活着的那类人,林深时,这是真相,你是不是也要恶心透了。六年前,林深时冷冰冰的不允许让他活在世上,六年后呢?他能忍受一个恶心的畸形双x人骗了他六年吗?

  钟溪午不敢想,更不敢问,哪怕林深时说还爱他。

  钟溪午突然想到了美国的那些孩子,漂亮的蓝眼睛仿佛装满星辰大海,兴高采烈的要和他做朋友,可下一秒,他们就扒了他的衣服,骂他是不男不女的恶心怪物。

  林深时说自己是胆小鬼,他比林深时更胆小,比林深时更怕疼。钟溪午以为自己早已围成了一座无坚不摧的堡垒,但真正面对林深时的时候才知道,面前的人是千里之堤的蚁穴,一旦决堤,他将万劫不复。

  钟溪午太怕了,缩在了小小的甲鱼壳里,暂时求得一丝的安宁。

  他自私的想,如果不去问,是不是就可以自欺欺人粉饰太平,不受到任何伤害,然后掩耳盗铃的活一辈子。转而,他又唾弃自己的胆小怯懦,因为他的自私,让林深时那么伤心,让钟冉没有妈妈。

  钟溪午感到阵阵茫然,眼里蓄满泪水,宛若一个迷路的孩子,被困在看不见光的密闭空间里,撞得头破血流也找不到出路。

  “林深时……”钟溪午颤抖着唇瓣,一声声叫着他的名字,像是溺水之人在努力抓着自己的救赎,又像是丢了伴侣的天鹅在悲鸣:“林深时…………”

  “溪午,别哭。”林深时哑声说,用纸遮住了眼睛:“你别哭……”

  别哭。那个位置早就属于别人,我已经不能帮你擦眼泪了。

  ***

  “这次拿下这么大一个单子!我就说你是匹千里马!”许临和钟溪午走出会议室,自豪道:“多亏被我这个伯乐拉回公司!”

  钟溪午手里捏紧文件袋,里面装着刚刚才盖上章的见闻传媒的合同,轻声回答:“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哎,溪午。”许临停下来,拉住钟溪午手腕,表情凝重:“自打你从小太子那里回来,就没见你笑过,怎么?林氏欺负你了?”

  钟溪午没想到许临会突然这样说,神情怔了怔,答道:“没有。”

  “真的?”许临狐疑道:“你要说实话,如果林氏那边真的对你做了什么,就告诉公司。记着老板说的话,我们即使不谈合约,也绝不让自家员工受委屈!”

  “真的没有,”钟溪午心下一暖,说:“可能熬夜有点多,注意不大不集中,休息一下就好。”

  “最近熬肾是挺多的,”许临得到确定的答案,放下心,抽回手挠了挠下巴,眼睛一亮:“这样吧,明天周六,伯乐请你吃韭菜大全宴!”

  “嗯……这周不行,”钟溪午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幼儿园要求下周一要做个工艺品,我得陪着小小。”

  许临面带失望,提脚继续走:“男人呀,带了孩子,娱乐生活也被剥夺了,过着三点一线的枯燥生活。”他想了想,突然恐婚,惊道:“以后我结了婚,不会和你一样吧?”

  钟溪午眉毛微挑,全公司都看的出来,老板在追求许临,只有这个当事人毫不知情,还傻乎乎的对未来恐婚。成熟的员工要学会帮助优秀的老板,钟溪午语重心长道:“许临,其实,你可以多在身边看看。”

  许临:“?”

  “真正的生活是悟出来的。”钟溪午拍了拍许临的肩膀:“我要去幼儿园了,好好想一想,生活在眼前。”

  聊天骤然出现拐点,单身大好青年许经理听不懂了:“啊?”

  下午五点二十五,钟溪午稳当当的停在幼儿园不远处的停车位,下了车,视线率先望向学校,原本平稳的眉头忍不住蹙了一下,今天的校门口不似往常那么有序,层层叠叠围了一圈人。

  像是有人发生了冲突。

  钟溪迎着夕阳穿过红绿灯,走进看清后,手心骤然握紧——

  拥簇的人群中央,林深时抱着钟冉,容色淡漠冷静,甚至有一点厌恶,小姑娘睫毛上挂着泪,稚嫩的小脸通红,右手抓着林深时的衬衫,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杨蔓站在一旁,焦急的说些什么,钟溪午瞳孔紧缩,外界的声音听不到半点,一股寒意从脚心升上头顶,全身的骨头都被冷水猝了个遍。

  “小小!”

第19章28

-/-

上一章 下一章

更多好书

闻钟见鹿最新章节+番外章节

正文卷

闻钟见鹿最新章节+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