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已经一夜过去,若无意外,宫中的丧钟声早该想起了才是。一声叫好声将江嘤嘤思绪拉了回来,她转过身来就瞧见李环听着词曲听得津津有味。
“姑母还对这个感兴趣呢?”江嘤嘤颔首微笑着走了进去,其实她从前也挺喜欢听的,作乱之人罪有应得,本该就是这样的结局。
而当自己身在戏中之时,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她亦能手起刀落毫不犹。
想一想,她只要坏事做尽了,最后落得不好的下场也并不可惜。
总归也可以归咎一句是她“罪有应得”,而非是什么也没做成,却被人一直当成垫脚石,最后却落得同样的结局要好得多。
李环闻言却颔首略有那么一丝遗憾的道:“可惜,这戏文中做恶之人虽然死了,但是死去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神色有些许落寞,江嘤嘤走近,在她身侧坐下。
侍女走了过来,恭敬地奉上了热茶。
李环端起茶盏,轻轻放在唇边啄了一口,摇摇头道:“人生难寻圆满,所谓圆满也只有在这戏文中才有,可惜真正作恶之人永远也不会死,他会安然无恙的高坐庙堂之上……”
自觉失言,她戛然而止。
江嘤嘤直到她说的是什么,微微垂了垂眸,当年梁晏至之事,是皇帝设计的,这么多年来,皇帝为保障皇权所做下的亏心之事又何止这一桩。
而最后惨死在自己子嗣手中,便是他的报应。
而就在这时候,外面却传来杂乱的脚步的声。后门的侍女匆匆赶了过来,禀告道:“皇子妃,殿下回来了,陛下下旨让您与殿下一同进宫。”
进宫……
江嘤嘤眸色微敛,看向她:“可有说进宫何事?”
侍女赶紧道:“据说是太史令进言说,宫中晦气之事频发,应该让二殿下与您一起进宫,为太子殿下祈福。陛下便想让您和殿下一道进宫,说是好久未曾有过家宴了。”
太史令,江嘤嘤眸色微顿,太史令是李燃的人,若今日进宫,单纯只是因为太史令如此进言,就没有什么大事。
但是,当真是这样简单吗?
丧钟声迟迟没响起,李恒还活着,随时可能醒来。若是李燃能动手,那么一定是在昨夜就已经动手了。
李环却抬起了头看向那侍女,轻哦了一声,问:“陛下未曾提起本宫?”
侍女摇了摇头,道不曾。
李环轻哼了一声,凉薄的冷笑:“想来陛下也是知道,本宫去了只会期望太子不要再醒来了。”
江嘤嘤没有多废话,看向了李环,道:“既然陛下未曾叫你,你也省得费神了。”
李环本也没打算去,自然而然的便起身告辞了。
扶姞忧心的看向江嘤嘤,江嘤嘤轻轻叹息一声,却是扬起了一个明媚的笑容,一如扶姞初时见到的那样。
十分的,好看。
“走吧,莫叫李燃等急了。”
第129章
◎江嘤嘤匆匆走下楼去,远远的就看见李燃穿戴整齐,一身黑金色麒◎
江嘤嘤匆匆走下楼去,远远的就看见李燃穿戴整齐,一身黑金色麒麟暗纹长袍,腰束革带,蹙着眉站在院中的梧桐树下。
他身边还跟着武炎和乌暨,就连邹临都在,李燃低声说了两句什么,邹临深色紧绷,匆匆便离开了。
“夫君!”江嘤嘤展了笑颜,快步向他跑去。
瞧见她过来,乌暨很快就闭了嘴。
李燃瞧见她,大步便朝她走来,步伐生风。
江嘤嘤站在他面前定住了步子,像往常一样的抱住了他的胳膊,仰头看着他,蹙眉试探道:“今日进宫,是你安排的?”
李燃却并未回答了,攥住她的手,却不容拒绝的道:“进宫之事,我替你回绝了。就说你病了,不宜进宫。”
那就是说,太史令所言并非他安排的。是陛下借着太史令之口让她和李燃进宫,还是太史令已然背叛。
江嘤嘤笑容收敛,看着他,不语。
李燃却看向了她身后的扶姞,皱眉道:“去替你家主子取披风来,怎得穿这样少,手都是冰凉的。”
扶姞赶紧应是,匆匆退下了。
江嘤嘤想将手抽出来却没能抽动,她抬眸认真的看向李燃,道:“不用去取披风,我要与你一起进宫,自然是要去换衣裳的。”
若李恒醒了,陛下当真听他说了些什么,自己不去反倒是显得心虚。
“此去危险,莫要任性。”李燃却是看向了身后的武炎,沉声吩咐道,“送皇子妃出城。”
出城?
要去何处?
江嘤嘤抬头就这样看着李燃,他让无言送她出京,也就是说他未曾想要与她一同走。
他要她一个人离京吗?
江嘤嘤漆黑杏眼就这样定定看着他,心中难言的酸涩泛起,忍不住委屈:“夫君是要我离京隐姓埋名,然后你再重新娶个听话一点的皇子妃,与她琴瑟和鸣,连理缠枝?”
作精的眼泪,说掉就掉,滚烫的珍珠砸在手背上,灼热的烫。
李燃被烫了一下,顿时心尖都猛然颤了颤。他停顿了一下,将人揽入怀中,下颌抵在她发间,声音有些暗哑:“你在说什么气话。”
若她当真背负上刺杀太子之名,获罪的也注定是他们两个人,他又岂可能安然无恙娶另外一个莫须有之人?
那日李燃可以自己冒险进宫,但是今日绝不可能让嘤嘤冒险进宫,尤其是自知蹊跷的情况下。
江嘤嘤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前,暗金的麒麟纹有些磨人,她还过李燃的腰,闷闷道:“我要进宫,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