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55
“就是刚刚那句话,大声点说。”余怀清急道,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啊,就像看他着急。
“哦,你没听清,想再听一遍?”
余怀清“嗯嗯嗯”的点着头,期待的看着夏志远。
“哦,你想听哪一句?”
“第二句。”他答的飞快,毫不迟疑,只抓重点。
“哦~第二句是什么?”夏志远好整以暇的问道。
余怀清扭捏的揪着衣角,明知道夏志远是故意的,却不得不配合着他,因为他想听夏志远大声地说一遍。
“就是刚刚说的那第二句,你知道的。”
“哦~”夏志远顶着他期待的目光回到了炉子旁,揭开锅盖看了看,“快来吃,蛋都煮老了。”
余怀清抱着被子瞪他,不动也不说话。
“你过来,我给你说。”
被子一掀,鞋子一套,噔噔蹬的旧跑了过去,“说吧”
“荷包蛋里我放了糖。”夏志远把蛋舀进碗里,放到他的面前,“快去刷牙,杯子里我到了热水。”
余怀清看了看碗,又看了看他,大喝一声:“夏志远!”
“我喜欢你。”
刚吼完,冷不丁的听到这么一句,一口气顿时憋在了胸腔里,他深呼吸了一下,没用,夏志远太气人了,气的他想咬人,气哼哼抄起手,问道:“第二句呢?”
夏志远还没来得及说话,大门就被敲响了。
“小余,小余,你们没事吧?开开门啊,夏工怎么?”
好热情的邻居,小余……
昨夜果然下雪了,顶着邻居八卦的视线,夏志远拉着余怀清下了楼。
“去哪啊?邮局这边。”
余怀清本来不想和他说话的,早上的事太尴尬了,但是看到路线不对,不得不开口问了出来。
“哼!把你卖了。”早上送走邻居后,余怀清就不理他了,他怎么逗都不说话,让他好气又好笑,发生了这么社死的事情,夏工的厚脸皮差点也没顶住,这也是邻里之间的关心,对吧。
拽着人拐了一个弯,到了裁缝家门口。
“师傅,我来拿衣服。”
“来了,来了,早上一早就包好了,你看看。”裁缝热情的把两人迎了进来,这可是大客户,入冬以来,就夏志远做衣服做的最多。
“夏工,你可真是孝顺又大方,哪个姑娘嫁给你可就有福了。”
瞧您说的我好像要孝顺人姑娘似的,心里吐槽,嘴里还客气道:“哪里哪里。”
夏志远接过包袱,点好啦数量,准备撤了,“谢谢师傅,我们这就先走了。”
“好好,慢走啊。”下次再来啊。
冬天的衣服后,尤其是北方,两个大包裹的一个背在了背上,一个抱在了怀里。
夏志远抱着衣服就没牵余怀清的手了,踩着吱嘎吱嘎的雪,不放心回头的提醒道:“你慢点别摔了。你是不是在偷笑?”
“哪有?”见他穿的像个熊,前后又加了两坨,走的摇摇摆摆的,余怀清确实是在笑,此时被发现了,他赶紧拉平了嘴角,“我拿一个吧。”
“不用,你自己看路就行。”夏志远狐疑的多看了两眼,笑啥呢?有啥好笑的?
到了邮局,跺干净了脚上的积雪,才把怀里的包袱交给余怀清,“来,这个是你的。”
“什么呀?”余怀清刚把兜里的信拿了出来,怀里就被塞了个大包,包袱太大挡住了他的视线,于是只能偏着脑袋看他。
“你那包里面是咱爸咱妈咱姐的棉衣。我这包里面是我爸妈的。”入冬后,他换了好多布票和棉花票,棉花不够的他自己补上,所以就给每个人都做了一件棉袄。
余怀清抱着沉甸甸的棉袄,心里甜滋滋的,又想起了这人早上是怎么气他的,夏志远总是这样,让他一会儿乐一会儿气的。
眼珠转了转,笑眯眯的问道:“你工资不都上交了嘛?哪来的钱啊~”
夏志远:“......”这个时候你问这个问题合适吗?
余怀清笑眯眯的注视着夏志远,看他怎么说,他不是要追究夏志远是不是在藏私房钱,只是单纯觉得他窘迫的样子很好玩,捉弄一下人,报报早上的仇。
夏志远慌了一瞬,又立马恢复了镇定,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男人嘛,藏点私房钱很正常。”然后咳了咳迅速转移话题,“快进去吧,影响后面排队了。”
“哦~”余怀清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跟了进去。
寄信贴票一条龙。
“让我算算时间啊,他们大概在我们回去前两天收到信。”夏志远揽着余怀清的脖子,哥俩好的把人拉了出去,企图蒙混过关,“大年初三我门就得往回走,到时候去我去接你?”
“不用了吧?你接我还得绕一大圈,直接在火车站汇合吧。”
“那也行,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去问我火车票定什么时候的。”
余怀清点头,又问:“我们是不是该开始准备行李了?”
“不用特意准备了吧?七天假期,来回就是车上就是五天,换洗的衣服就带里面的两身,其他的带些北方的特产吧。”
“现在去买来得及吗?”
“我都准备好了。”
“哦~你还有私房钱?”余怀清抬头看他,那么多的衣服就花不少了,没想到夏志远兜里还有,“看不来啊,咱们夏工这么厉害~”
夏志远:“......”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瞧瞧我这张破嘴,话题怎么又拉回来了?!
“嘿嘿嘿,瞧你说的,这不是想怕你受累吗,所以我都准备好了。”夏志远狗腿的替他锤肩膀,赶紧找理由解释。
“是吗~那真是辛苦你了。”余怀清憋着笑,看夏志远心虚的忙前面过后,你也有这个时候。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夏家是在腊月二十六收到信的,一同收到的还有几件棉衣。
夏父领着大包裹回来,让夏母打开看看,自己则是读起了信件。
看完后感叹道:“老三这是出息了啊,他今年回来过年,这会儿可能已经上车了,寄的是棉袄,全家都有。”
夏母这时已经打开了包袱,摸了摸厚实棉袄,眼里已经蓄上了泪花,“好好,老三出息了,这是想着家里呢。”
夏大哥拿着棉袄,有点不好意思,“老三这事干的,倒让我这个大哥跟着沾光了。”
弟弟妹妹的反应很直接,“有新衣服咯,三哥真是太好了,谢谢三哥。”
夏父砸吧了一口茶,“真不想到啊,平时里看着不吭声不出气的,还能有这造化。”
“谁说不是呢。”
有造化的夏志远已经踏上了火车,老厂长给了个出差的名额,买了两张卧铺的票,回来的也是。
过年期间的火车挤的不得了,卧铺车厢也是人满为患,大件的行李放在了底下,夏志远让余怀清带着装证件和钱的小包,上了中铺,他则是坐在了下铺。
因为赶火车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个时期还没有坐卧分区的制度,买了站票的人其他车厢装不下,就会分流到卧铺车厢来。
中上铺还好,下铺根本睡不了人,对面是一对中年人夫妇,让一带着老娘媳妇孩子的青年坐了过来,夏志远见对面挤不下,就让那个男人坐自己这边。
“谢谢大哥。”那人赶紧像夏志远道谢。
“不客气。”夏志远看他也就三十不到的模样,叫自己大哥合适吗?他摸了摸脸,难道真的老了?
挤挤攘攘中火车开动了,大家松了口气。
坐在夏志远旁边的男人主动提起了话题,“大哥我叫张军,多谢你了,你这是回家吧?”他拖家带口的还没买到坐票,的确非常吃力,幸好遇见了好心人帮忙。
夏志远的位置是下铺又只坐了他一个人,不是没人想坐这里,只是见他高高大大的,又面无表情的皱着眉,看上去脾气不好肯定不好惹,才没人过来。
“对,回家过年的。”他见对面的孩子还小,从兜里摸了两颗糖出来,递了过去,他看见小孩就忍不住发糖。
“快谢谢叔叔。”小孩子不敢伸手接,见对面的爸爸点头后,才接了过来,他的妈妈赶忙教他道谢。
“谢谢叔叔。”声音奶奶的。
“不用谢。”夏志远喜欢安静乖巧些的小孩,要是熊孩子他就不给了。
“大哥,你一个人啊?”
“不啊,我和弟弟。”夏志远往上一指,顺手也递了颗糖。
余怀清探头打了个招呼。
就这么一搭一聊的踏上归途,晚上余怀清还想和夏志远换着睡,他没同意。
“你晚上好好睡你的,我白天上去补觉。”
余怀清心疼他靠坐着睡不舒服,总是探头看,还被同行的人打趣兄弟情深,他面薄不好意思的缩了回去。
夏志远可好意思了,趁着别人没注意的时候,附在他耳边来了一句,“可不就是兄弟、情深吗?”
大庭广众光天化日之下,余怀清还没他那个境界,忍不住把这个满脑子跑火车的脑袋推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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