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41
之前是风餐露宿,腰酸背痛的,这次就有舒适的马车,美味的饭菜,速度还快。
宣驰武功好,行驶在深山密林中,随手可猎各种野物,烧烤的手艺又好,桑榆这几天着实吃了不少肉。
又一个夜晚,他们在山林间休息。
桑榆坐在火堆前,看着面前火堆问道:“我们还有多久才到?”
“还有大半个月。”宣驰烤着手中的兔腿,答道。
这还是这几天以来,桑榆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要不是之前在镖局听过她说话,他都要以为她是哑巴了。
之前他因为被那些娇滴滴的姑娘们缠着不耐烦,不愿意护送姑娘,没想到这一趟走镖,这姑娘除了吃饭出轿子,倒是一点也不理他。
桑榆按了按自己的头,她睡眠不好,最近几天好像隐隐有头痛的趋势,不知道接下来她的身体情况会怎么样。
“我们可以再走快一点吗?”桑榆问道。
“如果再走快一点,就只能在夜晚赶路了。深山巨林,猛兽众多,夜晚行路不安全。”宣驰答道。
桑榆也知道自己有点强人所难,沮丧地垂下了头。
宣驰看了一眼取下面纱的桑榆,她脸上如此长一条伤疤,将一张漂亮的脸蛋都毁了,着实是可惜。
他有点不忍心,开口道:“我们镖局走镖,走的都是这一条路。周围的情况都很熟悉,各个关卡也打点好了,安全性最高。”
“如果你想早一点到京城的话,还有另一条小路,我只走过一次,不能完全保证你的安全,但一路顺利,半个月是肯定能到的。”
桑榆闻言立即抬起头来,仔细思考后,问道:“那条小路有什么危险?”
“既然是小路,危险自然是很多的。人迹稀少,猛兽就多。沿途环境,没有完全了解。到了一定的路段,我们可能要弃车前行,翻山越岭。”宣驰说道。
桑榆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身板,翻山越岭,也不知道行不行。
可是,早一点到京城,她就能早一点得到卫律的消息。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来,目光坚定,“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走小路。”
宣驰目光诧异地看了桑榆一眼,他以为他说了这么多危险,她会放弃的。
“你考虑清楚,我不能完全保证你的安全。”
“我知道,我们就走小路。”桑榆点头。
是桑榆请他来的,宣驰自然是遵从她的意见,也就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兔腿烤好了,他递给桑榆。
桑榆接过,说了一声谢谢,就开始吃起来。
她的吃相,也不像一般的大家闺秀,磨磨蹭蹭要很久的时间。
虽然吃得快,却很自然,不显粗鲁。
吃完饭,道了一声晚安,桑榆就上马车休息了。
宣驰坐在火堆旁,继续慢慢地烤火,山里夜晚有点低。
他的眼睛时刻注意着周围的环境,以防猛兽夜袭。
桑榆钻进马车,夜里精神兴奋,她睡不着觉。
坐在毯子上,桑榆拨弄自己脚上的沉香串子,这是她身上剩下的唯一一件卫律给她的东西了。
黝黑的沉香串和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桑榆想起卫律给她戴上脚串的时候,低头,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脚上。
她不禁缩了缩脚。
第二天,桑榆和宣驰离开了这条山间大路,驶进了一条小路。
一天之后,星夜兼程的卫律在这个地方停住了脚步。
管非仔细查看周围留下的痕迹,说道:“有人之前在这儿过夜,看火堆痕迹,应该是一天前留下来的,或许是夫人的。我们应该很快就可以追上了。”
卫律骑在马上,眼睛看向四周,听了管非的话,一行人骑马飞驰而去。
小路和大路比起来,果真是完全不一样。
道路崎岖不平,马车向前跑,颠簸剧烈。桑榆坐在马车里,被颠得东倒西歪,不小心撞了几下头。
很多地方,桑榆甚至看不出这是路,杂草横生。
走了一天,到夜晚休息的时候,桑榆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被颠碎了。
“你还好吗?”宣驰生起火,把随手猎的野鸡烤上,问道。
“还好。”桑榆点头。
“如果身子酸痛,可以捏捏。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宣驰说道。
桑榆坐在火堆边,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和腿。
几天后,他们来到了一条山涧旁。山涧很宽,上游下来的水湍急。
“从这里之后,我们就要徒步了。”宣驰说道。
桑榆点点头,她身上背着布包,里面装了换洗的衣服和干粮,银票等。大部分东西都在宣驰身上。
“我们要怎么过去?”桑榆问道。
“前方不远处有倒下的大树,横在水面,我们可以从树上过去,但你要小心一点。”宣驰说道。
两人向上游走了不远,看到横在水面的大树。
大树粗壮的树干大部分沉浸在水里,只有一小部分露在水面上,溅起的水花落在裸露的树干上。桑榆看见树干上甚至长了不少青苔。
“不行,上面有水和青苔,太滑了,我走不过去。”桑榆摇头。
“我们可以继续往上游走,越往上走溪流越窄,你可以跨过去。”宣驰说道。
“那肯定要很久。这溪水有多深,我们蹚水过去。”桑榆道。
宣驰看着桑榆。她倒是不拘小节。
“也没多深,大概到膝盖处。只是水流急,对你来说,行走比较艰难。”
“那就蹚水过。”桑榆一锤定音。
京城相遇
弯下身,桑榆把裤腿卷起来,过长的衣衫也系在腰上,鞋子倒没脱,桑榆害怕水里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了脚很容易感染。
脚上带着沉香串,桑榆把它取了下来,带在自己的手腕上。
宣驰从一旁找了木棍,桑榆拿在手上,在水里有个支撑力。
脚一入水,山里水特有的清凉立即袭上来。在炎热的夏季,倒的确让人感到舒爽。
宣驰跟着桑榆下水,护在她的身后。
水流很急,桑榆用木棒借力,慢慢地走。
走到河中心的时候,桑榆看见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向他们靠近。
她先以为是顺水飘流的木棍,定睛一看,立即大叫起来,“蛇!蛇!”
黑蛇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他们面前,眼看着就要碰上桑榆。
宣驰手中剑一动,直接刺中了黑蛇的身体。
黑蛇在水中不住地扭动。桑榆退后了几步。
宣驰的内劲顺着剑身直到剑尖,进入黑蛇的身体。蛇身被内劲拦腰断开。
血水从断口处涌出来,染红了河水,黑蛇断掉的身体抖动了几下就死去了。
水流很快带走了黑蛇的身体。
“你还好吗?”宣驰转过头问道。
桑榆吓得手握成拳头,脸色苍白地点点头。
接下来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两人快速上了岸。
桑榆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仔细看了自己的腿,没有什么伤痕。她放下衣裙。
“对不起,是我没掌握清楚情况。让你受惊了。”宣驰道歉。
“没事。你动作很快,一下就解决了。”桑榆摇头答道,平复自己的心跳。
行了这么多天路,这还是她第一次感觉危险离自己这么近。
直到现在,她还心有余悸。
桑榆突然觉得自己走小路这个决定太草率了。
休息了一会儿,桑榆开口,“我们继续走吧。”
两人再度上路。
两天以后,当再没有追到桑榆的时候,卫律停了下来。
以他们的速度,在一天以前就应该追到的。
如今没有追到,沿途也没有过夜的痕迹,他们不得不思考多种可能。
夫人是否又突遭了什么意外。
本来就沉重的队伍气氛更沉重了。
没有人敢扭头去看卫律的脸色。
入夜之后,桑榆和宣驰找了一个山洞休息。
几天行路下来,桑榆知道山洞也不是想找就能找的,因此很高兴。
“我们还有多久能到京城?”桑榆问道。
“顺利的话,七八天就可以到了。”宣驰笑着答道。
两人经过几天的相处,倒熟悉了许多,也会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几天之后,两人终于走出了深山密林,来到了大道上。
此时,两人看起来都很狼狈。
就在今天早上,爬山的时候,桑榆失足,差点跌落下去。宣驰拉住她,两人在山坡上滚落了一段距离。最后还是借助斜坡上的一棵大树稳住身影。
即使整理过了,两人的头发也有点乱,身上沾了不少泥土和草浆。
因为面纱扯坏了,桑榆此时也就没有带。滚下山坡的时候,她的脸上被树枝划了几道小口子。
站在大路上的时候,不少过往的旅客都看见了桑榆这张脸,可惜地叹了口气。
不仅如此,竟然还有一个妇人,路过的时候看见桑榆的样子,赶紧拉着自己的孩子往前走,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我的样子很吓人吗?”桑榆摸着自己的脸问宣驰。
“不吓人。”宣驰摇头。
一路相处下来,桑榆从不叫苦叫累,有的时候,做事比他还果断,从不介意自己脸上的伤疤。
宣驰从没见过哪个女子,像桑榆这样。如今送她到京城,他的任务完成了,倒有点舍不得了。
“再走五里路就到城门口了。”宣驰说道。
“那我们走吧。”桑榆说着,立即往前走去。
太阳高照,天气炎热。步行几里路,桑榆出了很多汗。
终于走到了城门口,桑榆迫不及待地来到城门处的茶摊,喝了两大碗茶,才平息了干渴。
喝完茶,两人在茶棚的遮阴处休息了。
如今到了京城,她也就不急了。
休息完,两人排在慢悠悠进城的队伍中。
皇宫,颜清手持卫律的令牌,直接一路到了御书房。
卫律正和皇上辰昊说话,当听见太监总管报颜清在外求见的时候,他瞳孔一缩。
如今只有一件事,即使她在皇宫,颜清也必须第一时间报告她。
“皇上,臣还有事。先行告退一步。”卫律立即说道。
“什么事,这么急?”辰昊好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