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自己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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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以然封后现场玩手机没有听到颁奖的事件,持续在热搜上飘了四天:
第一天只是网友们在截屏吐槽;
第二天应以然发了一条微博,表示自己得到新人奖就以为结束了,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获得影后桂冠,所以就放松偷懒和朋友分享自己的心情,结果越聊越集中就没有注意台上,实在是太意外,谢谢大家的支持。玩手机什么的不存在,都怪许念太烦人一直和自己讲话。网友看了很欢乐,不停的艾特许念,想知道她们到底说什么这么专注;
第三天许念冒头反击了,开什么玩笑,怎么能把锅推到好朋友身上,明明是就靠自己提醒,不然她还在盯手机估计要被暴打才能回神好嘛。她发了一张手机屏的截图,看时间就是当天领奖的时候,一整个页面都是喊她获奖了快上去领奖的话和感叹号。网友看的十分开心,这才知道应以然竟然是通过手机讯息知道自己获奖的;
第四天,终于正经了起来,有几个老牌的电影人,有导演有制作人出面恭喜应以然夺得影后桂冠,并且写了不少对她的认可,希望看到她的更多作品。这天的话题,都是龚颖托了关系,再说应以然真的演的不错,不存在砸饭碗,所以这些大佬也不介意得点好处夸夸她。
热搜终于下去了,应以然接到了莫导电话,说是剧组要为她获得影后办一场庆功宴,拒绝的话刚到嘴边,龚颖狠狠的朝她后背来了一下,于是立刻改口,时间就被订到了隔天下午。
庆功宴的消息发出去不到半个钟头,应安阳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恭喜你获得影后,作为父亲我真的觉得很骄傲,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得到你庆功宴的邀请。”
“当然。”
应以然应下了,应安阳并没有用那种询问的语气,他知道应以然不会拒绝,因为……
“那么庆功会见,希望接下来的综艺你也能有很好的表现。”
“谢谢爸爸。”
因为后面的综艺可是让应安阳花了钱的,有出有进,利益往来,这是从小应以然,不,不止应以然,所有应家的孩子们接受的教育。
是不是有点可笑,应以然播电话给莫导,明明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却计较到如此。
“莫导,我的父亲想要来参加庆功会,可以多加一份邀请函吗?”
应以然顿了顿少些犹豫过后又加了一句:
“如果徐依也要去的话,请通知她这件事情。”
这一句要求很怪,莫导一边吩咐助理发邀请函,一边给徐依去电话,电话响了有一会儿,并没有人接,莫导不耐烦的扔下了手机,这俩人完全就想不到有什么关联,干什么还要特意通知,麻烦死了,就算是有什么矛盾,不说话就好了,还能要谁特意避开谁吗?
应以然在门口偶遇徐依的时候,在心里把莫导骂了七百多遍,肯定是那个老头子又嫌麻烦了。她偶遇徐依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这个时候,她的手正搭在应安阳的臂弯里面。
“又见面了依依……”
应安阳的一句话没有说完,徐依已经直接转身离开了现场,应以然僵在原地,她有在大脑内幻想过很多次这两个人碰见的时候的场景,可能句句讥讽针锋相对,可能破口大骂歇斯底里,也可能毫无交流仿佛陌生人,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真的发生之后,竟然会是一这么一种单方面逃避的情况,徐依神色依然向冰雕的女神一般冷漠,但她的背影,处处透露出她的落荒而逃。
应家两个人注视着徐依快步离开,带着还一脸迷茫的董闻钻进了车子里,然后消失在马路的车水马龙之中,他们还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爸爸,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听到应以然的质问,应安阳轻轻的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带了些力道,和其他与孩子亲昵的父亲并没有什么不同,应以然却感觉自己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她很明白,平时应安阳真的表示亲昵的时候只会摸摸头,而此刻他加大力度将摸变成了揉,只是在变相的表示不满意,他不喜欢自己的孩子不够听话。
“虽然我该说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该管,不过你也成年了,或许该知道些什么,人年轻的时候总会做错一些事情,我是那么的爱你的妈妈,爱的不能自已,直到今天也是,或许,太过激烈的爱让她不愿意接受,我不会放弃的,你会支持爸爸的对吗?”
应以然轻轻摇了摇头,让应安阳的手从自己头上滑落:
“大人的事情,我这个小辈还是不要参与了。”
应安阳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转身和她一起步入了酒店大门。
应以然了解的太清楚了,应安阳没有说谎但他大多也不会说真话。那所谓太激烈的爱里面,藏了多少手段和中伤她都不敢想象。
还记得九岁的时候,应安阳心血来潮带小小的应以然去了一次游乐场,只是和往常心血来潮不一样的是,他们去的不是儿童乐园,而是一个拥有着一百一十米跳楼机的地方。应以然最讨厌的游戏就是跳楼机,怕高是人类的天性,何况孩子。
应安阳只是问了一句:“小然想变得勇敢吗?”
当年小小的应以然还想着获得爸爸的夸奖,兴高采烈的回答:“想,小然想变得勇敢!”
于是,当天游乐园就被包了场,刚满九岁,身高刚刚达到上跳楼机几个县的孩子,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一排椅子的最中央,在跳楼机上上下下中,足足呆上了一个小时。
事实上,她并没有被锻炼的变的勇敢,反而在回家就开始呕吐高烧了几天之后,对高处更加的厌恶与恐惧。
她从那天开始也不再对爸爸有期待,她知道大人都是善于撒谎的,家人也并不值得信任。那天开始,她学会观察人,像是研究课本一样的研究所有人的言谈举止,寻找他们语言中的陷阱。
这种在话语里铺垫陷阱的人不只是应安阳,每次老师要大家打扫卫生的时候也都会问:“小朋友们想不想变成勤劳负责干净的孩子啊?”无非是希望大家认真的打扫罢了。差别只在于,打扫卫生可能真的会变得勤劳懂得负责,但是跳楼机并不会让人变得勇敢,反而会加深恐惧。
“太过激烈的爱……”
应以然在角落里喃喃自语,激烈这个词,让她对自己的出生产生了不详的猜测。
“小然啊!”
莫导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打断了她的思考:
“你是主角啊,你爸都在前面,你怎么在这里呆着。对了你看到徐依了吗?”
提起这一茬,应以然挑了挑眉毛。
“莫导是不是忘了告诉她我父亲要来的事情,她已经走了。”
莫导顿了顿,他有些不可置信,一向是徐依想要加入他的电影追着他跑,还是第一次因为别人爽了他的约,不过他也不甚在意,这个偏心眼更在意另一件事。
“她运气真不好,来小然,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陈陈导……”
徐依提早回家神色难看,让徐家人都吓了一跳,但是她很快就上了楼,他们只能又堵了一回董闻。
“我们在酒店门口见到了那位应先生……”
“他怎么会在?”
“他的邀请函上写的名义,是小然的父亲……”
徐家人沉默了,董闻也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被憋大了,他是才知道这层关系,终于知道了徐依为什么那么避讳那个人,却不知道到底具体发生过什么,只能跟着紧张的感觉可不好受。
“好吧,你先回去吧。”
结果他还是不能知道真相,又一次被徐阳打发走了。
“这个小兔崽子,我打电话问问她什么意思,竟然还把人带到眼前了……”
徐阳气的拍了把桌子,拿起手机,徐依的声音从楼上悠悠的飘下来:
“你打给她做什么,她知道什么…”
徐依脸色惨白的站在楼梯顶,一只手捂着脸:
“都是我自己的错,我前段时间何必要靠近她,平白给了那个人机会……”
“姐……”
徐阳想要安慰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把目光投向了两位老人,徐老夫人脸上慢慢的都是担心,徐老爷子的表情却出乎意料的并没有往常带有的紧张感,反而透露着几分怒意:
“徐依。”
徐老爷子又一次出乎意料的叫了徐依的全名,这在平时,只有在做错事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称呼,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他的声音冷静且不容置疑:
“徐依,你是在怪小然?这是小然的错吗?”
“……是我的错。”
“以前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者,但到了今天,就是你的错。你已经三十好几往四十走的人了,不是当年那个什么做不了脆弱的小女孩。孩子为什么宁愿给姓应的发邀请函,她不知道应家不好吗?她比谁都知道,但是她没办法,你不认她,这个孩子是最无辜的。我花了快二十年时间,所有人都不顾及了,只想着你开心,但是你不能一直这么脆,但你不能怨孩子!”
老爷子的声音越来越高:
“之前是你想要找回你的孩子,孩子都要回来了,你又不要她了,现在你竟然怪她和应安阳一起出现?应安阳出现了,在这个圈子是她的底气,因为他认这是他的孩子,你认了吗?当年孩子也是你自己执意要生的,经历的太多,当年我能理解你无法承受,我们把她送回应家,现在你已经该成熟了,结果你又出尔反尔……”
“爸爸……”
“你闭嘴!”
徐阳想要劝阻的话被吼了回去:
“那也是你亲侄女!你亲姐自己要生的!你给我以后当个人!”
转头对徐依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脆弱了二十年,不能经历了这么多事还像以前一样只想着躲,你该学会坚强一点了,这次,你自己面对。”
作者有话要说: 莫导这个老头子大概是遭作者讨厌了,一直不能拥有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