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毁容胭脂
许露泫匆匆地赶到了文山院,进屋后看见多人都在,眉头紧皱的董太夫人、目露凶光的许辰亦、眉目担忧的邓氏,尤其是用面纱挡脸的姚羽湉,即使是仅露出了半张脸,可是就这半张脸上密密麻麻的红疹就让许露泫仅仅望了一眼就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许露泫请安后,忐忑地开口问向姚羽湉,“大嫂,你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许露泫虽然非常不想,但还是忍着全身的不适望向姚羽湉,她现在真的佩服不时紧张地看向姚羽湉的许辰亦,怎么能做到的?
姚羽湉没有说话,许辰亦声音中压抑着怒气,沉声说道:“你大嫂是用了有毒的胭脂,所以才会如此。”随后似是对许露泫也似对全屋子里的人说道:“如果这次,让我查到罪魁祸首是谁,我一定要把她送官究治,否则家风难肃,人心难安!”
董太夫人抬头看了一眼许露泫,问道:“你大嫂声称那有毒的胭脂是你送去的,可是你二嫂认出那有毒的胭脂不是她让你捎带过去的,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露泫哆嗦着让白蔷取出两盒胭脂,然后送到了董氏的跟前,胆战心惊地说道:“其实是女儿……眼馋这上好的胭脂……然后用自己的胭脂替换了二嫂的,所以……那有毒的胭脂应该是从女儿这里换出去的……”许露泫说到这里,哭着跪了下来,说道:“可是女儿对所谓的有毒胭脂真的不知情啊,更不知道那胭脂里怎么会有毒的?女儿和大嫂无冤无仇,怎么会下此毒手啊!”许露泫贪小便宜贪了这么多年,这是她第一次后悔,却已经担了这样大的污名。
董太夫人目光清冷地说道:“你不想害你大嫂,所以是有人故意要害你了?否则那有毒的胭脂是哪来的?所以,相比于你大嫂,你认为院子里的人有谁要害你?”
“要害我?”正在悔恨的许露泫听了董氏的话,立即蒙了,可是仔细想想倒也对,如果她没有把自己的胭脂换给姚羽湉,那么如今受毒害的就是她自己了,可是谁会害她呢?她是恪靖侯府唯一的女儿,没有和谁有厉害冲突啊。
许露泫脑子想不明白,无论是污名还是有人要害她,这种事都不是她能设想的,所以无奈下便开始急急地哭着。
见此,邓氏赶紧上前安慰了许露泫,随后问道:“有没有可能有人偷偷换了妹妹的胭脂,然后借妹妹的手暗害大嫂?”
姚羽湉听了这话,挑眉看向邓氏,赞道:“弟妹真的是好思路。”随后看向董氏说道:“其实当天除了露泫,还有人送了胭脂给我,那人正是院里的娟姨娘。”
“是她?”董氏皱着眉头吩咐人把娟姨娘和绿草唤了过来。
娟姨娘和绿草匆匆赶来,二人自从娟姨娘成了姨娘后,就再也没踏足过远山院的门,如今屋内主子众多,二人显得有些局促。
董氏没有下令让二人起身,而是直接问道:“小娟,羽湉声称你曾经送给她两盒胭脂,为什么要突然送胭脂?”赵小娟是娟姨娘的原名。
娟姨娘面上浮现疑惑,随后瞥了姚羽湉一眼,可是没想这一眼就让娟姨娘跌坐在地,顿失仪态,随后赶紧回答道:“是绿草从外面店铺买来的,是为了答谢夫人和侯爷给妾身请教书先生,这些时日,妾身受益匪浅,所以想略表心意。”娟姨娘抬起头问道:“不知太夫人为何问过这胭脂之事?”而后似是联想到姚羽湉脸上的骇人情况,随后战战兢兢地问道:“难道太夫人怀疑这胭脂……和夫人脸上……有关?”
“聪明。”董太夫人回想以往,“之前只知道你本分,没曾想你也是个聪明的,这么多年,倒是小看你了。”
娟姨娘听了这话,知晓这不是好言好语,所以赶紧说道:“妾身只是出于感恩送了胭脂,妾身敢保证妾身送的胭脂没有任何问题。”
“你送的胭脂是没有问题,因为你把有问题的胭脂换给我了!”许露泫艰难地回想送胭脂那天的事,随后认真地说道:“那天我本来想去给大嫂送胭脂的,可是没想到半路遇见了娟姨娘。娟姨娘得知了我去正院的目的,她旁边的丫鬟就言及想要看一看我送的胭脂,随后我就把胭脂让她们看过了。”许露泫似是想到了关键处,恍然大悟地说道:“当时她们看了好久,我还催了呢,现在想想,定是她们趁着那个时候换的!”
娟姨娘震惊地反驳说道:“姑娘可不能这么胡说,我和绿草只是好奇二夫人特意送来的胭脂才会破格求看的,可是从始至终都只是看了而已,并无任何不当言行,姑娘若无证据,还请不要妄下论断!”
“不是你,难道是我吗?我和大嫂无冤无仇的,怎么会做这种事?”许露泫哭着转身说道:“母亲,您一定要为大嫂和女儿做主啊,彻查,一定要彻查啊!”
董氏听到这里立即派人去搜了娟姨娘的院子,可是什么都没有搜到。
许辰亦见此皱着眉头吩咐道:“绿草,你抬起头看着我。”
绿草哆哆嗦嗦地抬起了头,神情很是紧张,眼神中也满是怯弱。
许辰亦走近,慢慢地蹲了下来,眼睛紧紧地盯着绿草,缓缓地问道:“胭脂有毒,你到底知不知道?”
绿草从来没和许辰亦的距离这么近过,奴婢随主子,娟姨娘见许辰亦胆颤儿,她只会比娟姨娘更怂,如今看着许辰亦紧紧地盯着她,眼神里满是探究和猜疑,绿草一下子就慌了,瞳孔不断地晃动着,随后前言不搭后语地说道:“不……知道……”
“不知道?”许辰亦依旧直直地盯着绿草,继续问道:“那就是确定胭脂有毒了?”
“胭脂有毒?”绿草这才反应过来,急急地摇头辩解说道:“胭脂没毒的,没毒!”
“那你到底知不知道胭脂有没有毒?”许辰亦的声音很温和,没有任何进攻的意味儿,但是他的眼神却无时无刻不在威慑绿草。
绿草是真的慌了,焦急之下脱口而出说道:“奴婢不知道胭脂有没有毒。”
“你刚才不是说没毒吗?”许辰亦缓缓地站了起来,冷声吩咐人将绿草拖出去行仗责之刑,“打到她肯交代为止。”
娟姨娘急忙护住绿草,阻拦说道:“侯爷,为何要直接施刑呢?”
“因为绿草一定有问题。”许辰亦吩咐人直接推开了娟姨娘,随后让人带着绿草去了屋外,不一会儿,屋外就响起了绿草的呼喊声。
姚羽湉坐在一侧,一直都没有发声,可是在听到绿草的呼喊时,全身却忍不住抖了一下,许辰亦见此,赶紧扯过姚羽湉的手,想要安抚,没想到却被姚羽湉一把扯了回去。
许辰亦以为姚羽湉是为了容貌的事难过,所以也没在意,想着让她清净也好。
姚羽湉低着头,眼圈红红的,紧紧地攥着手里的手帕,直到有奴仆来禀报“绿草要交代了”,姚羽湉纠结的表情才舒缓了一二。
绿草被仆妇拖拽到了堂内,没想到才几板子,绿草的臀部就见了红,姚羽湉见此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许辰亦想要安抚,没想到姚羽湉仍然很抗拒。见此,许辰亦便开始着手问话绿草,想着早点结束,也好让姚羽湉早点回去休息。
许辰亦冷声问道:“绿草,你现在要交代了吗?”
绿草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可是眉眼间却很坚定,艰难地点了点头说道:“奴婢……全部都交代。”
邓氏在一旁似是紧张地看着这一切,可是心里却惬意极了。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着她的计划进行,虽然偶有波折,但是进展的非常顺利。
那日,当她知晓姚羽湉和许辰成似有苟且的时候,她就在心里恨死了姚羽湉这个贱人,她比自己强在哪里?不就是那张脸?没了那张脸,她又能作什么妖?别说勾引她的夫君,就是侯夫人的位置都保不住,注定要受到所有人的嫌弃和蔑视。
所以,她派汀兰高价收买了娟姨娘身边的绿草,让绿草建议娟姨娘买来胭脂送给姚羽湉,然后她再让许露泫送胭脂给姚羽湉,这样两方人碰面的时候,绿草趁机用有毒的胭脂换下无毒的胭脂。
事情进展下来,她没有招惹分毫嫌疑,反倒把姚羽湉又置于了“妻妾争宠的险境”里。娟姨娘为了争宠使手段陷害主母,这样的故事实在是太烂了,可是却是每个后院里都有可能会发生的事,也是最让人信服的。
邓氏看着姚羽湉脸上那密密麻麻的疹子,心里实在是太爽,不知道许辰成看过这样一张脸后,会不会后悔到要吐血呢?
反正无所谓了,事到如今,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那个贱人这辈子再也无法用那张脸来蛊惑男人,她就已经满足,现在只等着绿草“咬死”娟姨娘,迎来“皆大欢喜”的大结局。
邓氏嘴角荡起浅浅的得意的微笑,本以为无人察觉,但是姚羽湉却注意到了,她轻轻地抚摸着面纱下的那半张脸,自己摸着都感觉瘆人,更别提别人了。
邓氏在心里开始默默地倒计时,等着最后的胜利,只看着绿草此时缓缓地转过头,看着故作紧张的邓氏,缓缓地说道:“是二夫人收买了奴婢,换了有毒的胭脂给了露泫姑娘。”
平地一声雷,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邓氏,有惊疑,有审视,有愤怒,就连一直淡定的姚羽湉都缓缓地转过了头,看向惊慌的邓氏。
邓氏完全没有料想到绿草会出卖她,因为她整整给了绿草一百两银子,还许诺事成之后再给一百两,这两百两银子能够买断她整整十条命了,谁曾想到关键时刻,她居然敢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