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45
第二天沈槐序没请假,他早早到了学校,可纪春山没来。
中午的时候,他去了趟学校附近的手机维修店,店主研究了一会儿,说是主板故障,他这儿修不好,让返厂试试。
“里面的短信数据能导出来吗?”沈槐序问。
店主说:“你的短信是存在手机内存里还是SIM卡上?”
沈槐序想了想,不确定道:“好像是手机里。”
“你返厂维修试试吧。”
沈槐序道了谢,回学校借段喆的手机预约了售后服务。
第三天,沈槐序到校后发现身边的座位空了。
纪春山把座位换到了倒数第四排,一下课人就直接消失,看样子是在躲着他。
沈槐序偷偷看过几眼,纪春山的脸色比之前还差,看着很没精神。
放学的时候他追着纪春山下了楼,可刚跑出教学楼就停下了脚。
之前在麦当劳见过的那个男生正站在校门口,等到纪春山之后,揽着他的肩膀一起离开了学校,模样看着十分亲密。
沈槐序没追。
周五放学后,沈槐序在书桌上看到一台新手机,iPhone 3Gs,今年的最新款。
是赵文茵买给他的。
他把SIM卡插上,激活新机器,一条新短信立刻跳了出来。
发信人是纪春山,发送时间是他生日那天晚上,十点。
“小序,我很难受。”
纪春山发完这条短信才离开他家楼下,可沈槐序那天摔坏了手机,没能看到。
他立刻拨了个电话回去,对方关机。
他开电脑登QQ,却发现好友列表里已经没有纪春山——他被拉黑了。
他去所有相关群里找了一遍,纪春山退得一干二净,甚至连班级群都退了。
他挨个给关系好的几个同学打了遍电话,才知道,纪春山拉黑了所有人。
下一周开始,纪春山连学校都没再来了。
沈槐序去了趟老张办公室,拐着弯问纪春山为什么没来学校。
老张不怎么高兴,只说:“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别打探别人的事。”
6月22日,星期一,也是夏至过后的第一天,老张正式向大家宣布了纪春山转学的消息。
这天,沈槐序第一次坐到了111路终点站。
临到站的时候突然下起雷阵雨,可他忘记带伞。
终点站在一个普通的路口,连接着两条普通的街道,出站后没有任何遮挡。
此刻他才知道,那天纪春山是淋着雨回家的。
就像现在的自己一样。
他对赵文茵出柜的时候没哭,和纪春山说分手的时候没哭,深夜中捡星星的时候也没哭。
这一刻,沈槐序在暴雨里失声痛哭。
纪春山不再给他任何开口解释的机会。
从这天开始,昼短夜长,纪春山消失了。
一周后,售后客服回了电话,旧手机内存损坏,数据无法恢复。
一个月后,赵文茵发高热住了一周院。
沈槐序每天夜里都在医院陪床,就像当年他父亲住院时的赵文茵一样。
他向赵文茵低了头,答应以后会试着喜欢女生。
赵文茵没计较他的敷衍。
这年秋天,一座全新的火箭发射场在海南省平地而起。
2016年11月3日,沈槐序独自前往淇水湾,现场观看了长征系列最大运载能力的火箭首飞。
热浪奔涌,大地震颤,长征五号在文昌航天发射场点火升空,承载着他初恋情人的少年梦想,飞向了无尽的星辰大海。
自此,沈槐序接受了纪春山消失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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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hone 3G和iPhone 3Gs的实际上市时间要比文里的设定晚几天。
长五首飞是中国航天的一个里程碑,后来的天问一号、嫦娥五号、问天实验舱都是被长五送上天的。
第54章
沈槐序家里全是遮光窗帘,睁眼的时候分不清时间,从床头柜摸到手机看了眼,还不到早上七点。
他昨晚睡得不太安稳,连着做了好几个梦,梦中情境凌乱无章,掺杂着颠三倒四的旧事,后来的发展越来越离谱,此刻只觉得头晕脑胀。
他估摸了下这时间段喆应该还没上班,迷迷糊糊地打了个骚扰电话过去。
“干嘛?我马上上班了。”
“段喆,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沈槐序连眼都懒得睁,在床上打了个滚,觉得枕头的触感有点陌生。
“我可不会解梦。”
“我梦见纪春山回来了。”
电话那边安静片刻,迟疑道:“你展开说说?”
“我梦见融资的时候遇见纪春山,他居然读了金融,还来我家给我过生日……”沈槐序话音一顿,隐去了不可言说的部分。
梦里的每一件事都是那么不可思议。
他把脸在枕头上蹭了蹭,感觉枕头上的味道也有点陌生,可这陌生中还带着点熟悉。
段喆立刻打断:“你先等一下,你在梦里和他交换过联系方式没有?”
沈槐序停下动作,略加回忆,说“有”。
“那你打开通讯录,找到他的手机号。”
沈槐序打了个哈欠,把手机拿到眼前,眯着眼在通讯录里翻找纪春山的名字。
段喆发出指示:“给我发过来。”
沈槐序隐约觉得哪里不对,手指犹豫地在屏幕上比划了半天。
纪春山适时推开房门,见他正躺在床上玩手机,便直接喊他起床:“睡醒了?出来吃早饭。”
沈槐序倏地坐起身,看看手机,又看看眼前人。
纪春山还穿着赵文茵在超市买菜时免费领回来的小碎花围裙。
“挂了。”
段喆的话被他掐断在电话里。
*
手机在餐桌上叮叮乱响。
前一晚的记忆全部回笼,打着催眠的旗号对人家耍流氓,沈槐序有点不好意思。
餐桌上的东西可谓中西合璧,三明治,咖啡,煎蛋,还有从外面打包回来的小笼包和豆浆。
他端起咖啡喝了口,清了清喉咙:“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今天出差,十点半的飞机。”纪春山咽下嘴里的小笼包,伸手去拿桌上那杯豆浆,“本来应该昨天走,为了陪你过生日特意延后了一天。”
“都说了我不过生日。”沈槐序小声嘟囔。
手机又响了一声。
纪春山用食指指结敲了两下桌面,意有所指地看向手机。
沈槐序不耐烦地解锁屏幕,段喆还在对他进行狂轰乱炸。
James Duan:刚才那人是不是纪春山?
James Duan:什么情况?
James Duan:大清早的他怎么在你家?
James Duan:你俩复合了?
James Duan:给我他的电话。
James Duan:微信也行。
James Duan:以前的事你跟他说了没有?
James Duan:人呢?
沈槐序回了一条:你不许跟他胡说。
段喆秒回:你不相信我的职业素养?
沈槐序相信,于是回复:你自己问他要吧。
James Duan:?
沈槐序直接给他设了消息免打扰,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抬头撞上纪春山审视的目光,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段喆。”
纪春山把举了半天的小笼包塞进嘴里,好奇发问:“他现在干嘛呢?”
“在澳洲做心理咨询,这个月就回国了。”
“挺适合他的。”纪春山一边点头,一边又往嘴里塞了个小笼包。
吃完早饭,沈槐序正好要去晨跑,跟着纪春山一起下了楼。
纪春山的车停在他家小区里,沈槐序见他从车上拿出行李箱就要走,震惊道:“你的车怎么办?”
“停这儿啊,出差回来我来取,机场的停车费太贵了。”纪春山推着箱子往前走。
沈槐序脑中警报狂响,觉得这样迟早得让赵文茵碰见,便严肃警告:“你不要不打招呼就来我家。”
“为什么?”
“可能会撞上别人。”
纪春山停下脚,问:“谁?”
沈槐序想起点不太愉快的旧事,恶劣地回了一句:“重要的人。”
身边人幽幽飘出一句:“沈槐序,你真薄情。”
“啊?”
“昨晚你自己爬上我的床,又抱着我一顿亲,还对我做那种事……”纪春山十分委屈,“怎么天一亮就翻脸不认人?”
沈槐序耳朵烧得慌,推着他往前走:“你赶紧的吧,小心赶不上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