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044
虽说明扬的灵力在重楼眼中是一样的弱不禁风,但即便是重楼也不得不承认,蜀山的结界里面似乎有天帝的手笔在里面。
绕了一圈,终于在蜀山脚下的一处瀑布旁发现了最薄弱的一点,只要他撕开这里,就能无声无息地潜入蜀山。
重楼眼底被压下的绯红若隐若现,胸口燃烧着极度的不爽,又要做这些不入流的事情,简直就是有辱他的身份!
偏生苏清语还跟没见似的,一脸兴致勃勃地催促道:
“快快快,我们快进去!你不是可以撕开吗?我们偷溜进去!”
重楼深吸口气,他真的是疯了才会让这么一个蠢货跟在自己身边,就凭她身上若有若无的神界气息吗?
“滚远点儿!”重楼低声斥道,“谁让你跟在我身后的!”
苏清语小声地嘟囔道:“我们不就是在一起的吗?”之前就一直在一起啊,现在怎么又不高兴了?
重楼冷笑道:“你不是和那个明扬聊得很开心吗?”
苏清语眨眨眼,“你不觉得那个人身上的气息好熟悉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说着沉思片刻,还是没想出来。
重楼懒得搭理她,撕开空间踏了进去,苏清语跟着喊道:“等等我!”坐上巨剑也飘了进去。
两道身影穿过漩涡之时,蜀山派的大殿中,八卦镜里微微波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
蜀山很大,中央一棵巨大的桃树,漫天飞舞的桃花瓣。
重楼有些怔忡,此刻的天界是不是也是一样的姹紫嫣红?关于重楼的过去,苏清语丝毫不知晓,也因此没有注意到他的沉默,只是看到这么多花瓣,兴奋地在跳了起来,回首看着重楼,笑道:
“重楼,这里好漂亮啊,天界比这里还漂亮吗?我们到了天界,多留几日吧,怎么样?”
重楼像是没听到一般,看着远处白云笼罩的峰顶,沉默不语。
苏清语心底忽然一阵抽疼,忍不住上前抱住重楼的胳膊,低声说道:
“重楼,你不要难过,我会陪着你的,永远陪着你。”
“永远?”重楼垂眸,“哼!你知道永远有多远吗?”
苏清语想了想,道:“就是永永远远啊!”
重楼闻言,移开了眼睛,望着天空的眼神带着些许冷酷。
从前的朋友,现在的敌人,他曾是神的秘密,除了天帝外,怕是无人知晓了吧,毕竟那是太过于遥远的过去,现在的天帝和魔尊水火不容已经是六界皆知的事情。
看着他的侧脸,苏清语咬唇片刻,轻轻地开口道:
“重楼,你在想什么?”
他没有回应,还是继续看着远方。
苏清语以为他没有听到,放大了声音,问道:
“你是在寂寞吗?”
重楼愣了一下,不怒反笑道:
“为什么会觉得是寂寞?”
苏清语傻眼,“我,我,我以为那样的表情就是寂寞。”
“一个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卑微灵,居然也会知道什么叫寂寞吗?”
苏清语露出受伤的表情,重楼眼中的讥讽太讨厌了!不满道:
“我还看到过其他人也有这样的表情,他说那叫寂寞。”
“他是谁?”
苏清语张了张嘴,却又想不起什么,是啊,为什么她会记得这个?是在哪里看到过呢?脑袋抽疼,一闪而过的画面,一个白衣男子正一脸寂寞地看着她。
苏清语有些心虚,别开眼,道:“我就是看到过一个白衣男子这么说的啊,可是我不记得他是谁了。”
重楼盯着她,她既是从天界而来,那白衣男子能是谁?定然是天帝白泽!白泽会寂寞?
怔愕间,重楼终于忍不住狂笑起来,涌出来的嘲讽,
“神会寂寞?哈哈哈哈,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原来神也是会寂寞的,原来我们终究是一样的!”
无论神魔,最终还是要寂寞千万年,而且必须永远一直寂寞下去,可是白泽不是一直坚持神就是没有感情的吗?他居然也知道自己在寂寞了。
重楼张狂的笑声在飞舞的花瓣中蔓延着,连同他的长发飘飘,风势越发急切起来。
苏清语心底却感到一阵阵心疼,仿佛忽然之间被触动了一样,心底异样的情愫蔓延开来,忍不住抚上胸口,喊道:
“重楼,别这样!我会陪着你的!”
风太大,话被风吹散。
听不见她的声音,重楼只能看到她的嘴开开阖阖,还有眼中泛起的泪光。
是眼泪吗?她为他流泪了吗?这就是情缘吗?听说如果一个人愿意为另外一个人流泪,那便是真的喜欢。
苏清语被风刮得眼睛生疼,刺激得眼睛直想流泪,脑子里没有多想,只一个劲儿地大声喊道:
“我会陪着重楼!永远!永远!永远!”
风势骤然一停,没有了风的干扰,用尽力气的一声呼喊显得异常响亮,
“永远——永远——”
回声在山中回荡,群鸟惊飞。
苏清语被自己吓住了,面色通红,尴尬地看着重楼,这风怎么停的这么不是时候啊,真是丢死人了!
风似乎又流动起来,这次仿佛带着若有若无的暖意。
重楼盯着她,半晌,面无表情地转身,
“走吧。”
永远吗?永远可以多远,永永远远吗?
这次苏清语老实了不少,跟在重楼身后,难得安静下来。
“重”话没说出口,一阵撕裂的疼痛忽然从肩膀蔓延开,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怒喝,
“哪里来的闯入者,好大的胆子!”
苏清语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重楼立马回头看过去,桃花飞舞的天空中飞翔着一只火红的凤凰,飞舞的桃花瓣托住了它,下方,苏清语趴在地上,仰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龙剑也暗淡无光地在她身旁。
心底猛地涌出一股愤怒的火焰,眉间的火焰燃烧起来,嗜血的声音,
“我的东西居然也敢动!”
看守结界的凤凰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猛然袭来,猛地抬头,
“大胆!我乃蜀山神兽!”
桃花瓣瞬间化成一把把利刃,向重楼刺了过去,重楼提起龙剑挥了下去,像是有无形的火焰一般,触碰到的桃花全都化成了灰烬。
凤凰来不及闪躲,龙剑已经刺入了它的胸口。
苏清语脑中猛然一涨,眼前眩晕起来。
“你你你居然敢杀我!”
“一个妖兽也敢在我面前嚣张!”重楼冷冷地拔去凤凰身上的剑,“伤了她,就用你的血来祭奠龙剑!”
即使是他身边的蝼蚁,除非得到他的允许,否则没有人可以擅自妄动!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连我,”凤凰的身体慢慢消失,眼中犹带惊恐,“难道你就是明扬说的那个”
最后的话语来不及说完化作粉尘随花瓣在空中飞舞。
苏清语仰头看着那一幕,熟悉又陌生,她是不是要记起什么了?
可惜本就微弱的灵气,受了伤之后更加严重。
重楼看着她,若是不管她的话,她会永远消失吗?心头莫名多了些烦躁,死了正好,省得整天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可是,为什么他心里会有些难受呢?
重楼看着远处,比千年更早的记忆,是他和白泽最后的一次争吵,
“重楼,不执行神的职责要接受惩罚。”
“我为什么要去维护那个无用的轮回,为了下界卑微的生灵吗?那还不如让我毁掉这一切好了!”
白泽总是强迫他去遵守那些无聊的天规,他们一次次争执也没能解决问题。
和他同时诞生的白泽,同为神界最强大的两个神,最后的一次争吵,也为第一次的战争拉开了序幕。
他背离了神界,堕落为魔。
白泽曾是他最好的朋友,如今反目成仇。
她呢?也会离开吗?
在想通这一切之前,身体已经出手为她渡入灵力,“你这样的灵靠什么得到力量?”
苏清语愣了一下,重楼身上源源不断传过来的魔气,隔着单薄的纱衣温暖了整个身体,这种感觉很陌生很奇怪,特别不好意思,小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重楼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脑子里又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了,不耐烦道:
“快说,你靠什么维持灵力?”
苏清语红着脸飘到他身后,小声说道:“人间的食物。”
重楼鄙夷地冷哼一声,“需要食物自己去吃,你以为你的元灵能在蜀山支持多久,别给我找麻烦!”净是她的事儿!
苏清语努了努嘴,“那你等着我!不许自己一个人走!”
本以为又会挨一顿骂,结果重楼沉默了一下,便不耐烦地就地坐下,“要去快去,快点儿滚回来!”
苏清语高兴起来,跌跌撞撞向桃花林走去,不时回头确认他是不是还在原地。
“笨蛋!”要不是手边没有什么东西,重楼都想砸过去了,连自己都救不了的废物,他干嘛要带着她!
没过多久,一股奇怪的波动传了过来,正好是苏清语离开的方向,重楼微微皱眉,
果然,又惹麻烦了!
***
触目可及的全是桃花,苏清语伸手拦下一片花瓣,凉凉的,忍不住叹了口气,这蜀山里面也不知道哪里有吃的,太久的话,重楼肯定会骂她。
周身的花瓣越来越密集,飞舞盘旋的花瓣在她身后逐渐聚成一个人形,出现一个男子。
“姑娘。”
苏清语猛然回头,那人不是那个明道长吗?倒退了一步,警戒地看着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应该是我问姑娘吧。”明扬浅浅地笑道。
白色的长袍在空中和花瓣嬉戏,仿佛和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这是我的世界,我是这里的主人和保护者,每个闯入这里的人都必须死!”
话音刚落,纷飞的花瓣宛如一张大网忽地扑了过来,苏清语的脑子里又是一闪而过的熟悉感,来不及多想,甚至来逃跑都来不及,就被网了个结实。
“我,重楼!”
明扬有些怜悯地看着被花瓣包成个球的少女,这么虚弱的灵体为什么会和那么强大的男人在一起?看着渐渐走近的男子,脸上依旧是山下那般倨傲冷漠,却不再是完全的无动于衷。
“你找死吗?”
明扬静静地笑着,“还在控制自己的气息,想要隐藏身份吗?可惜在这里,是我的地盘,不尽力的话你是不可能战胜我的。”
重楼冷笑,“什么结界,也配叫吗?”什么桃花无数,四季如春,不过是掩饰妖气的障眼法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重楼:你爱我
苏清语:....是吗?
重楼:你说你会陪着我
苏清语:....是吗?
重楼:难道不是吗?
苏清语:.....额,这个,神女呢?我要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