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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狼这么大,咬合力那么惊人,这么多一起的话,根本不需要几秒就可以咬断奥菲的脖子,活不了的,只要是人都不可能在经过这样的啃咬之后还活着。
落年站在原地,目光看着那群狼,眸底渐渐的凝起杀意。
然而忽的,群狼发出痛苦的嚎叫声,砰的一声,仿佛被炸开似的,几只狼被猛然踹了开,剩下的一些呜咽着快速跑了开,仿佛被吓到了似的。
落年瞪大了眼眸。
奥菲从地上站起身,手中的匕首滴着一滴滴的刺鼻猩红的鲜血,他的身体同样鲜血淋漓,他迈着有些不稳的步子朝落年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紫眸冰冷不屑的扫过周边的尸体,不屑的哼了声,“嗤,垃圾。活该被玩坏。”
风轻轻拂过,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冰冷的月光在林间显得阴暗,他迈着一身血色而来,和那个被捉弄得脸红傲娇的少年形成一种极其鲜明的对比,后者只是叫人觉得像个傲娇可爱的有钱人家的少爷,除了用来调戏捉弄之外没有任何的价值,然而前者,他宛如从一个少年变成了帝王,紫眸冰冷嗜血,被血染红的精致面容一瞬间显得深刻了起来。
他在冰冷的月光下踏着步子而来,莫名的,叫人觉得似乎听到了铿锵震耳的声音。
这不是奥菲。卡加,那个简单的圣玛利亚学院的学生会和白馆的一员,而是那个不知道经历过什么,以十七岁这样未成年的年纪便成为斯蒂芬家族暗杀组织一把手的奥菲。米勒西斯。
奥菲走到落年面前,看到小东西一副被他惊呆了的样子,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好,不是把她吓到了吧?
“喂,我——”不耐烦的傲娇表情还没有做出来,奥菲全身僵硬,血淋淋的双手不知所措的张着,心脏噗通噗通的仿佛要从胸口里跳出来。
月光仿佛一瞬间柔和了起来,连带着满地的血腥都变得不那么阴森可怕了。
可爱的少女仿佛全身心依赖着少年一般,紧紧的抱住对方的腰,也不在乎对方全身都是腥臭的鲜血,少年全身僵硬,眼里满是不知所措,耳尖红彤彤的,如果不是因为染着血迹,那么此时一定也可以看到一张和西红柿一样红彤彤的漂亮脸蛋。
落年就这么紧紧的抱着他,没有出声,她的呼吸很缓慢,脑袋侧着耳朵听着他不停加快的心跳声,眼眸深得叫人无法看出她的想法。
“我……我……我没、没事啦,那、那些垃圾……很、很简单就被玩坏了……不……我……那个……啊啊啊啊啊!”奥菲结结巴巴的出声,他以为落年被吓坏了,想要安慰,但是又被她难得的投怀送抱给搞得脑袋一片空白,又急又幸福,矛盾的他烦躁的使劲抓着脑袋,苦恼的脸都要纠结在一起了。
而此时,头顶有光束扫过,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仿佛已经就在头顶,不远处也传来了有人惊呼说‘狼受伤了’‘前面有很重的血腥味’之类的声音,但是现在逃跑似乎已经变得很不容易了,先不说他现在手脚都被咬伤了,光是身上滴个不停的血都足够对方轻易的追踪到自己了,奥菲脸色一瞬间阴沉了起来。
他就是死也不可能会束手就擒的,别跟他说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有他固执的骄傲,除非被打死或者再也站不起来,否则只要还有站得起来的力气,他就不会向任何人投降和屈服。
他左看右看了一下,然后看向一棵大树下的小洞,推了推落年,一脸不耐烦的出声,“笨蛋!我都说了没事了!你快躲到那里去,不准出声拖我后腿!”
奥菲很清楚他现在面对的敌人是谁,金狼在对付卡尔法,追击他的人柯德和卿禾,柯德那个人是个意外正直的人,而相比之下,那个看起来温柔可人的卿禾则心狠手辣多了,她早就想杀掉他了,因为在几年前夜寒焰到梵蒂冈去的时候,他在语言上对夜寒焰讽刺了几句。那个女人看着夜寒焰的时候眼里的爱恋非常的明显,对靠近夜寒焰的女人敌意特别大,是个冷血无情,善妒而虚伪的女人。
再看落年那明显就是被夜寒焰宠着的样子,由此很容易可以猜测,如果这些人是卿禾的人,那么她一定不会放弃趁机除掉落年的机会,所以下达的命令一定是杀无赦!
所以,落年知道出口在哪里,那些狼已经被他处理的不会再敢轻易攻击人类的,有他当挡箭牌的话,她就可以安全离开了。
然而落年却突然拉住了奥菲的手,那手印着一排排牙印也被撕扯出了好几块皮肉,落年这一抓,立刻叫奥菲倒抽了一口冷气。
落年下意识的放轻了力道,快步拉着奥菲把他塞进了一处灌木丛,又从旁边拖了一只狼的尸体半压在奥菲身上,在这样阴暗的环境下,就算走进了看也不会发现这里藏了个人。
“喂……”
“嘘!”落年瞪了奥菲一眼,“从这条路直走然后路过路边的第三条小路的时候拐过去直走再在第三条小路上拐过直走,那里有一条小河,跟着它走可以直接到达市中心的一条江。”说罢还未让奥菲有时间反应,落年便扯开了嗓子尖叫了一声,“救命啊!”
奥菲全身徒然一僵,那边的脚步声也骤然齐刷刷的变快速了起来的朝这边冲了过来,直升机上面的光束也齐刷刷的向落年所在的方位聚集了起来。
等那边穿着统一黑色制服和统一青色制服的男女一身煞气的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就看到落年抱着娇小的身躯蹲在一颗大树下,身上脸上都带着血迹,裹着一条带着血迹的浴巾,头发凌乱,看起来像被狠狠的施过虐一般。
所有人对视了一眼,青色制服的其中一人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枪对准了落年,然而同一时刻,他身边的黑色制服的人也举起了枪对准了青色制服的人,一时间,枪支咔咔上膛的声音响起,两个队长身后的队员们齐齐举枪对着对面的人,场景一下子变得奇怪了起来。
青色制服的队长枪口依旧对着落年,眼睛斜睨向指着他的太阳穴冷酷的仿佛冰块一样的男人,“黑龙,你在干什么?”
“柯德部长说过,青石馆的客人不准动。青龙。”黑龙冷酷的说着,动作却更加强硬的抵着他的太阳穴。
青龙嘴角勾起一抹笑,“不好意思,我们卿禾部长说过,杀无赦。”话这样说着,但是青龙也不敢莽撞的朝落年开枪,毕竟黑龙这家伙就和他主子柯德一样,是个把上头的命令当做生命来执守一样的人,真的开枪的话,黑龙真的会杀了他的。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属,青龙不出手,另一只手却在向他身后的队员打手势,那队员立刻猛然把枪指向了落年,砰的一声毫不犹豫的就是一枪。
“砰!”时间仿佛一瞬间变得缓慢,那子弹带着热气,破开空气就这么朝着落年的小脑袋而去。
奥菲一瞬间瞪大了双眼,伸手推着身上的尸体就要冲上去,然而这样伤痕累累的身体怎么可能比得上那子弹的快速,眼见着子弹就要没入落年的脑袋,一抹黑影猛然一闪而过,子弹砰的一声仿佛射在了钢铁上。
怔住。
所有人看着落年面前那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下了子弹的东西,一块仿佛被随意从某处掰下来的高密度铁皮,这么直挺挺的插在落年面前的土地上,子弹被嵌在了上面。
而此时,砰砰的又是两声枪响,青龙和他身后的队员额头出现一个血洞洞,瞪大着双眼直挺挺的倒下,仿佛死不瞑目似的躺了下去。
“谁?!”队长和副队长突然被杀了,青色制服的男女们顿时愤怒和惊恐交加。
直升机在头顶盘旋,有什么东西快速的降了下来,一身冷酷着一张脸一身寒气的夜寒焰一手抓着绳梯一手拿着一把枪,琥珀色的眼眸如鹰一般锐利,俯视着下面的所有人,叫人产生自己是被猎鹰锁住了的猎物一般的感觉。
而随之而来的从另一个绳梯降下来的是柯德和卿禾。
“当家?!部长!”
“当家,部长!”黑龙队立刻收枪,双手置于大腿两侧齐声喊道。
“部长!”青龙队的人立刻跟见到救星似的看向了卿禾,不知道哪个王八蛋竟然杀了他们的队长和副队!
卿禾脸色并没有多好看,笑容也显得有些僵硬,她看了柯德一眼,然而柯德却连眼角都没给她一个,她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他们当家竟然会突然想要跟他们一起来这里!
夜寒焰冷着一张帅气漂亮的脸,一边朝落年走去一边脱下外套,一下子就把落年的小身板给包裹了起来,弯下腰轻而易举的就把落年给抱了起来,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迟疑的将最脆弱的心脏部位交给落年。
奥菲在一瞬间瞳孔一缩,差点忍不住跳起来把落年抢回来,她是他老婆!尼玛少年他都准备出去跟她去领结婚证了!你丫个死大叔第三者!我勒你个XXX啊!
夜寒焰脚步一顿,眼角瞥过奥菲,奥菲立刻仿佛感受到了威胁的猫,锋利的爪子瞬间就自己跑了出来,头皮都微微发麻了起来。
然而夜寒焰只是神色复杂的看了眼乖乖靠在她胸口的落年一眼,迈动长腿走了出去,留下淡淡的一句话,“不用追了,全部回去。”
“啪!”的一声响,卿禾脸色不好看的赏了跟她告状说黑龙队阻碍了他们杀落年的人一巴掌,“竟然曲解了我的意思!你们难道不知道落年小姐是青石馆的客人吗?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们杀了她了?!”她气得脸色发青,看起来像是受了大刺激似的。
黑龙队站在柯德身后,和自家主人一样冷冷的看着青龙队的内讧。
“可……可是,部长,你不是说杀无……”被打的人捂着脸怔怔的出声,只是话没说完,又被卿禾赏了一巴掌。
“我的意思是斯蒂芬家族的人杀无赦!我说了要杀青石馆的落年小姐了吗?!”卿禾气得全身颤抖的瞪着那队员。
队员被卿禾的眼神吓住了,连忙低下头,“没、没有,对不起,很抱歉部长,是我们曲解了你的意思,下次不会了。”
“落年小姐是青石馆的客人,再怎么样都不允许你们碰她!”见队员们低头,卿禾脸色也稍微的缓了缓。
“是……是。”
“嗤。”柯德忽的冷笑出声,卿禾却看向他,一脸‘你在笑什么’的不解的样子。
柯德什么都没说,冰蓝色的眸中满是不屑的转身迈着步伐跟着夜寒焰往外走,黑龙队立马跟上。
这时卿禾才冷下了面容,神色狠辣的看着柯德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带着部下们跟了上去。
好一会儿,确认对方的人马不再存在才费劲的把压在身上的狼尸体给推开,因为失血过多而开始苍白的脸色难看的看了眼夜寒焰等人消失的地方,迈着步子往落年说的出口走去。
下一次,才不会让落年被其它男人带走呢!
……
落年被夜寒焰带回了青石馆,一进大门落年就立马过河拆桥的从对方怀里跳出来,不客气的裹着他的外套就往她的房间走去。
夜寒焰站在楼下看着落年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漂亮帅气的面容上,没有什么表情。
一进屋子落年就把外套扯了下来,光着脚走进了浴室,温热的水哗啦啦的冲刷过她的头发和身躯,已经干涸的血液从她皮肤上脱落,连带着大腿处被她自己为了在山林温泉处迷惑众人而划出的伤口也被冲刷的发白,抓过一旁的浴袍随手披上,落年走出浴室便听到了敲门声。
早就已经是下半夜了,又经过刚刚的事,落年有些烦躁的正想睡觉,却有人在这时候敲门,真烦。
落年不悦的走过去开门,入目的便是夜寒焰提着医药箱冷酷味道十足的样子,连带着深邃而精致的五官面容都显得更加的深刻刚硬了起来,就像一个……军人。
落年怔了下,有那么一瞬间想发动攻击,毕竟军队对于他们这些黑暗生物来说是天生死敌,而夜寒焰现在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正直厉害的将军那样,和之前在他面前时有点猥琐有点小不正经有点柔和漂亮的样子完全不同。
差点忘了。
他是黑暗帝王夜家当家的同时,还是白道元帅叶家的太子爷,他做着黑道人士所做的各种事的同时,还可以像军人那样刚毅挺拔显得刚正不阿,夜寒焰这个男人本身便从身份地位到人格性格都是一个可以转换的矛盾体。
落年让开路让夜寒焰进来,对方也没有丝毫客气的就走了进来,修成挺拔的身影直接走向了房间一角的橱窗,在落年不明所以的目光下从最底层拿出了一个急救箱。
他走过去把落年拉到沙发上,半蹲下身伸手撩开落年的浴袍摆部,露出洁白的纤细的腿,还有大腿上洗的发白的伤口,显得有些霸道。
他一言不发的从急救箱里拿出棉签酒精红药水等药物,然后敛下眼睑蘸着药水,长长的密密的小刷子一般的睫毛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动,从这个角度看下去,男人仿佛一下子又变得柔和美丽了。
奇怪又多变的男人。
落年坐在沙发上任由夜寒焰的动作,血已经止住了本来她不打算管它的,但是她没想到夜寒焰竟然会知道她腿受伤的事,然而不管如何,这个男人一向不简单,现在看起来似乎在气她帮奥菲逃走的事。
敛着眉轻轻的给落年上药,男人这才没有抬头,语气也十分平静的出声,“你没有我的联系电话吗?”
“有。”落年眉梢微挑。
“身上戴着你们巴洛克王国特有的超能手表吗?”
“刚刚摘下来了。”虽然手表是防水的,但是她还是不喜欢戴着东西洗澡。
“那么……”夜寒焰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我很不受你信任或者对你来说,我是个相当不负责任的人?”
“嗯?”落年眨眨眼,疑惑的看着他。
“在遇到被青石馆的人下杀手敌视的事情的时候,为什么不跟我说?”天知道在半空中看到自己部下的人竟然把枪口对着落年,夜寒焰便觉得愤怒的难以自抑,特别是看到落年那一副明显要把弱小之旅进行到底的样子,更加怒不可遏。
既然喜欢装弱小,那么为什么不找强大的庇护者?小白兔神马的,如果没有强硬的屋檐挡住大灰狼的话,可是会被叼走的。
原来他要说的是这个吗?落年嘴角勾起笑看着他,“为什么要跟你说呢?我觉得很有趣呐。”漂亮的黑眸泛着盈盈水意,落年笑得冰冷无情,“只不过是等我着被我玩够了就要被处理掉的玩具罢了。”
没错哦,就是玩具,卿禾那渣女,除了用来被她玩还能怎么样?她根本没把这种勾不起她怒火的事情放在眼里呐。当然,当她真的成功勾起她的怒火的时候,估计她的死期也就到了。
就像人的劣根,明明知道对方是个会耍阴谋诡计来让自己不爽的人,但是在真的遇到那种不爽的事情前,她又抱着看戏和好玩的心理想要看看对方能搞出什么把戏,如此恶趣味的循环,有时候还蛮叫人恼火的。
“至于信任……”落年用一种很有趣的目光看着他,“呐,你吸过毒吧。”落年突然道。
夜寒焰手中的动作骤然一顿,琥珀色的眸子幽深的看着他。
“让我猜猜,夜当家曾经吸过毒,从鸦片、bing毒,到后面各种新型的会叫人上瘾并且不容易戒掉的新型毒品。夜当家曾经玩过军事游戏玩过黑道游戏。夜当家曾经做过许多许多的好的坏的邪的恶的的事情。”落年顿了顿,嘴角的笑容显得尊贵高傲,“夜当家没有毒瘾身上没有染上任何的不良恶习,明明一出生就已经有权有势并且又能力极高的情况下,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情虐待自己呢?”
夜寒焰眼眸微微的眯起,琥珀色的眼眸染上一抹危险。
“于是我猜,夜当家能力是不是太强了,强到想要得到什么东西都能够轻而易举,强到让你开始觉得人生很无聊,内心很空虚,所以才一直在寻找着什么能够让你上瘾的事,比如毒品之类的东西。不过看起来情况发展的并不顺利呐,夜当家的就算吃了再新型瘾性再强的毒品,也没办法让你上瘾超过两个月。是这样吧?夜当家。”落年微笑的看着他。
当收到这些信息的时候,落年可不像现在这样平静,她觉得夜寒焰就是一个变态,强悍到有点变态,却又天生注定为王的男人,他的意志力似乎强到了一种即使身体想要迷恋上什么他都可以轻易阻止的情况,所以在吸毒的那段时间,在吸了几次他便又开始感到无聊,然后丢掉,再换成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