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万般皆因你
酒过三巡,何之桓带着顾楠溪和钟杨先行告辞。说走的时候,刘丹拉着顾楠溪,快当着何之桓面前哭了,“卧槽!就这么丢下我了”
顾楠溪回头看了眼自己身后的男人,有些踌躇,“刚刚在老宅的时候,许帆看到我和师兄了……”
刘丹:“……”,她就说怎么感觉不太对劲,进客厅时,许帆眼神可是全程落在他俩身上。点头, “宿舍见,钟杨这边有我”
动车到桐市,恰是华灯初上,顾楠溪因着许帆的话,整个人都蔫蔫的。拉着她的手,何之桓左右思量,最后告诉出租师傅,“师傅,我们不去桐大了,麻烦你直接送我们到香槟小区”。
茫然的眼神落在何之桓身上,“香槟小区?”
何之桓:“嗯,今天先回家”。
他太了解顾楠溪了,看上去温温柔柔很好说话的女孩,其实比谁都在意别人的看法。这样的性格,说好听点,是思虑周全,说难听点,就特么是自虐。他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她,人这一生,能真正与之产生交集的人少之又少,在那些仅有的相识里,我们总希望给他人留下好的记忆,因为这样,日后回想,那段日子会是带有温度的。
顾楠溪手上用力,更紧的撰住了何之桓。她怕,是真的怕。
怕到时流言蜚语铺天盖地,怕何之桓平白受辱......
怕自己承受不住,怕终究,他还是会离开自己。
“如果,我是说如果,到时所有人都来指责我们,你会坚持和我走下去吗?”眼里的忐忑与不安在街边路灯的照映下时隐时现,顾楠溪直直的望着他,摈住呼吸。
知晓她心底的顾虑,何之桓轻笑一声,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你怎么一点信心都没有?如果我接受不了那些所谓的目光与言论,那么现在和你一起的人,一定不会是我。而我既然选择走了进来,就不会轻易的离场。相信我,我们之间,没有结局,因为,一直都会是续集。”
车窗外是喧嚣人世,每个人都在或紧或慢的赶路,有人步履匆匆坚定不移,有人不知该去往何处,有人被琐事困居原地,好在,光亮那处,一直都在。
出租车没法进小区,何之桓拉着顾楠溪,在几步一盏路灯下漫步。
等电梯的时候,何之桓双手背在身后,一手抓着顾楠溪的小手指。走道传来脚步声,同一层的邻居看到何之桓,极为自然的说了句,“何教授,回来了啊。”
顾楠溪霎时把手一抽,后退一步。
何之桓本侧身看向邻居,却被顾楠溪的动作搞得莫名其妙,敷衍一声,“是啊,这么巧”,眼神却是上上下下打量着恨不得在脑门上贴“我不认识何之桓”的顾楠溪。
循着他的目光,邻居好奇,“这位姑娘是?”
何之桓漠然,“父母安排的相亲对象”
顾楠溪诧异,抬头看他,眼里是她琢磨不透的情绪。
电梯很快下来了,何之桓按着电梯门,一言不发。顾楠溪有些踌躇,慢腾腾的挪到他身后站好。
楼层很快就到了,何之桓大跨步的往前走,开门,脱鞋,立在玄关处,手插着腰,心中不耐,“洗手间在左前方,客房里的东西都是干净的,你自便”,说完,看都不看一眼顾楠溪,径直回了主卧,“嘭”的一声关门。
顾楠溪的手还握在门把上,何之桓的话和关门巨响将她定在了原地。目光胡乱的扫视了下屋内,顾楠溪拉着门,一点点关上,然后靠着门,抱膝环坐。
自信与勇气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拥有的,大多数人暗暗告诉自己要鼓足勇气,可一旦遭遇某些事情,还是会不由自主的退缩,因为趋利避害,一向是人的本能。
屋内很静,静得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一下下打在命运的脉搏上。
手机里许帆刚刚发了条微信过来,“抱歉,上午我过激了”
翻着过往的聊天记录,滑上去,刷下来,该说什么呢?没关系?不介意?怎么可能。
何之桓以行动表明着他在生气,顾楠溪都懂,可就是因为懂,她才更觉无力,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不难,难的是一往直前,不畏人言。
两个人,隔了扇门,心思百转千回。
主卧内,何之桓抓了只海绵宝宝抱着,坐在悬窗,气鼓鼓的看着外头。和他一起就这么不能见人吗?许帆是桐大的学生,避嫌姑且可以理解,可刚刚的那些人,她根本一个都不认识,却还是下意识的离他远远的。
无论多优秀的人,都会遇到质疑自我的时刻。
揣着海绵宝宝,何之桓在屋里晃来晃去,一会担心外头的姑娘拘束,下一秒又想起自己应该在生气。定在原地,何之桓揉搓了一下海绵宝宝的脸,而后一把将其丢在床上,走进浴室。
脚迈进洁白的瓷砖,何之桓盯了两秒,更为焦躁的靠在浴缸边。得,刚刚太过赌气,不仅袜子没脱,连拖鞋都没穿。
手触着浴缸里的水,何之桓望着镜中自己一脸深宫怨妇的模样,惆怅了。自己好像太孩子气了,设身而处,他可能更怕外人知晓;婚宴上她都没怎么吃东西,一会饿了咋整?;刚刚好像对她发脾气了,不会胡思乱想吧?;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她会不会怕啊?;她是不是会觉得我很幼稚啊。。
想到最后一条,何之桓解纽扣的手一顿,衬衫还披在肩上,何之桓靠着墙壁给顾楠溪发消息。
“冰箱里有牛奶、水果,饿了自己拿”
“面条在厨房柜子里”
“衣柜里有全新的洗漱用品,自己换”
等了一会,没见人回复,两手胡乱抓着头发,遁入浴缸思考人生。
往常极为享受的泡澡时间,这回是怎么着都觉得不舒服。待了十来分钟,烦躁的起身穿衣倒床上。
屋外的顾楠溪此时环膝缩在沙发角,直愣愣的看着尽头处主卧露出的一小半房门,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半是无奈,半是感激。一旁的手机亮着,是她家大宝贝的叮嘱啊。。
很轻微的敲门声,何之桓腾的从床上爬起,竖耳听门外的声音。
门口,顾楠溪赤着脚,“师兄,我想和你说说话”
语调里的沙哑磨着他的心肺,跳下床,三两步走过去拉开房门。到他下颌的姑娘,立在门口,眼底通红的望着他。
整个人被拥到他怀里,顾楠溪环抱着他腰,将落未落一宿的泪滚滚而下。
“哪有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就把她一人晾客厅的道理?”
埋在他肩头,她知道,她的那些小心思他都明白,拧巴着的,是那些对恋人、对身边人、对所爱之人的小别扭。我希望你最在意的是我,你自然也是同等的希望。
“还连杯水都不给倒”
“就一个人默默进房间了。不,你还不是默默,你是生气的进房间了”
肩头处的吐息全落在耳旁,何之桓摸着她颈下被头发闷出汗的皮肤,闷声,“对不起”
身子借势往外一靠,顾楠溪拉开同何之桓的距离,好让自己能看到他俊秀的眉宇,也让他能瞧见自己。
眼底灼烧,手攀附着,点在他眼角。一个男人的眼睛怎么会生得如此好看,严肃时,带着万千冷凝;温柔时,却是把星河都揉碎在里头。一颦一笑,具是风骨。
泪顺着脸往下掉,顾楠溪却笑,“师兄,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长得,真的祸国殃民”
祸的是我心里的国,殃的是我心头的民。国是心头城,民是独居我。你却以千钧之力,成了我心头第一个外来的城民。
踮起脚,该她说的“对不起”,消散在两人相触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