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30

  “三箭。”小凤忙回答,“三箭都不深,却刺在同一个伤口里,一箭箭的加深了伤口。”

  大夫许久未语。

  一旁的廖月白却突然问:“谁下的手?”声音沉且森寒。

  小凤没答话,只是紧张的看着大夫,“怎么样大夫?会伤到性命吗?”

  大夫沉吟许久道:“如果现在这样是暂时不会伤到性命,可是箭步拔出,过不了多久王爷就会……”

  “那请大夫拔箭。”小凤蹙眉道。

  大夫却摇了头,仔细瞧了伤口,“如果老夫猜的没错,王爷的伤口里还有一支箭头。”

  小凤一愣,忽然想起,闻人舒华第二箭射出时,是将第一箭的箭杆劈开,从箭杆中刺入伤口的,那箭杆是劈成了两半落地,可是箭头她确实未见到……

  “这伤口……”大夫沉了沉又道:“第一箭的伤口是不太深,可是令一支箭头怕是深了,老夫怕如果强行拔出这箭,会触动另一枚箭头伤及心肺。”

  “那要如何?”廖月白脸色已经没了血色。

  大夫只是摇头不语。

  小凤却突然凛了眉头道:“剜肉可以吗?”

  大夫和廖月白都是一惊。

  小凤继续问:“大夫可以剜肉取箭吗?那样就不会触动箭头了。”

  “可是……”大夫有些犹豫,“老夫实在没有把握在王爷的心头下刀,万一……”

  “一切后果,我都一人担着。”小凤断了他的话,认真的道:“大夫下刀吧。”

  她的认真让大夫一愣,转头看向廖月白,他也是微愣,却是点了头。大夫便一咬牙,“好,老夫尽力一试。”

  便开了药箱,刷拉的抖开一排错金小刀,犀利的闪着光。

  小凤握着端木朝华的手,勾了唇角道:“小三,你不可以哭哦。”

  迷迷糊糊中有冰凉的东西剜进心口,疼的端木朝华猛的一颤,却有一双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在他耳边道:“没事了,没事了……”

  是谁?他听不太仔细,却隐约觉得熟悉,突然眼前有人影浮现,由远至近,一点点的清晰,是个女子,着红衣的女子。

  “浅碧……”他喃喃的伸出手,却怎么也抓不住。

  那一天,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第一次见到浅碧时的模样。

  遇见浅碧之时,彼此年纪都青涩。

  她正是飞扬跋扈的年纪,一身泼辣辣红的对襟小锦袄,足下瞪了瓤狐绒的筒靴,坠了一圈银铃,至茫茫一片雪白的千叠山中打马而来之时,是一阵清俊的铃响,火狐一般的窜在雪原中。

  勒马在那顶极为锦绣的轿子前,她拦住了端木朝华的去路,微扬了下巴,泼辣辣的喊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财!”

  话未落地,轿旁护着的廖月白便挥手让几个男子铮然亮了兵刃,寒光凛凛的对着她。

  她也不怯,依旧坐在马上,轻笑,“我说你们还是乖乖投降的好,这可是我的地盘。”

  廖月白一诧,警惕的扫视四周,却未发现其他人马,刚要下令上前擒拿云笙,轿中的端木朝华却忽挑帘而出。

  是腰间环佩清脆的相撞。

  银山白雪之中他负袖而立,眉目轻蹙,一身的光华。他很清楚的看到了浅碧眼里的惊艳,却同样也惊艳的瞧着她。

  倒不是怎样的倾国倾城,只是一袭红衣,打马而立的样子让人挪不开眼,那双弯弯的眼睛尤为的亮,比这皑皑白雪还灼人眼目。

  他就那么立在轿前,微愕的瞧着浅碧,下颚尖尖,衬着瓤了细狐绒的衣襟,盈盈的剔透。融融的小雪落了一身。

  是他先回过神来,轻笑着至随从的手中取过一只锦袋,扬手抛在浅碧的马蹄旁,笑道:“姑娘如此的样貌,当强盗着实可惜了……”啧啧的叹息,转身便要入轿。

  浅碧一愣,低头瞧见那锦袋口微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事物,竟是一袋金子。她却蹙了细眉,打马上前一步,“等一下!”

  本要跨入轿中的他,又闻言转身,微蹙了眉调笑,“怎么?姑娘莫不是嫌少?”

  “不是……”浅碧面上发烧,敛了敛眉目,辗转才对上他的眼,弯着眉眼道:“我突然改变主意了,不劫财。”也不娇羞的挑了眉尾笑,“公子长的如花似玉,不劫个色太可惜了……不如随我回去做个压寨相公如何?”

  “大胆!”一旁的廖月白怒不可遏,上前一步护住端木朝华,喝道:“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不知羞耻!可知我家公子是……”

  “月白。”端木朝华出言阻下了廖月白的话,挥手让其退了开,瞧着浅碧,一步步上前停在她马下,饶有兴趣的勾了唇角,“敢问姑娘芳名?”

  手让其退了开,瞧着浅碧,一步步上前停在她马下,饶有兴趣的勾了唇角,“敢问姑娘芳名?”

  “浅碧。”她毫不掩饰,答的利落,突然在马上俯□,用马鞭挑了端木朝华的下颚,弯着亮晶晶的眉眼调笑:“公子还是从了我吧~”

  有情何似无情 ...

  船泊在港口,并不急于开航。

  要入冬的天了,冷了些,也黑的早了些,远远近近的船灯都点了上,曳曳的闪烁。闻人舒华坐在船头的紫杉木轮椅上,有些失神的瞧着万盏渔火,许久许久才静静开口,“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空空荡荡的没有回答,若不是他身后阴影里立着一个女子,怕只当是他在呢喃自语。

  他等了很久,久到海空中袅着的笙歌散尽,才苦笑着叹了口气,道:“无离,你知道我生平最厌恶的是被欺骗和背叛,不要试图去触碰我的底线。”瞧着穿梭在船只间的花船,顿了顿又道:“我是给了你坦白的机会……”

  “噗通。”身后突然有人单膝跪下。

  一壁的阴影,瞧不清眉眼,洛无离在他的身后淡淡的道:“我……嫁了人。”

  “是谁?”闻人舒华没有波澜的问。

  她却不肯答,只是紧着眉头道:“我不奢求你能宽恕我,只求你能给我哥痛快,不要牵连其他人,他并不知道我的身份,也从未碰过我。”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闻人舒华淡淡的叹了口气,“无离,你爱他吗?”

  洛无离一愣,沉默了许久却不知该怎样回答,她从未想过去爱他。

  闻人舒华是笑了,淡淡的,潋滟一样,他道:“真的自私,既然你不爱他,为何还要害了他?你明知道我心肠狠的厉害……”

  洛无离霍然起身上前,直立在他面前,逼他对视,“你也不爱我啊,为什么要娶我?为什么不放过我?!我是个女人,不是你圈养的猫!”

  对上她愤怒的眼睛,闻人舒华静的出奇,没有丝毫波澜的静,淡淡的道:“因为无端希望我娶你,你知道我总是希望她开心的,只要她开口,你便是我身边圈养的猫。”

  一句话击溃了洛无离所有的压抑,歇斯底里的怒吼:“闻人舒华你他妈是个混蛋!”抬手就要给他一耳光,却在触及他侧脸的时候,忽见寒光一闪,手腕猛的吃痛失力,颓然落下。

  有碧衣一闪而来,扯住洛无离连退三步,瞧着她手腕上被利刃隔开,皮翻肉绽的溢着血,噗通一声便跪了地,“师父……”

  是清浅。

  闻人舒华没有瞧他,只是定定的看着脸色煞白的洛无离,“我说过不要试图触碰我的底线,看清楚你的身份,留下你的手臂只是因为我心疼你是无端留给我的物件。”

  洛无离的脸色登时惨白如死,握着血流不止的手腕,紧咬了嘴唇,忽然颓然的跪倒在地,“你杀了我吧……我求你杀了我吧……”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敛着头看不清,“我真的快要疯了!闻人舒华我只是个女人……只是个女人,我有爱人的权利……”

  “我并未强求你的心放在我这里。”闻人舒华淡淡的道:“我只要你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洛无离的声音一点点的颓然,她很清楚,终究是逃不出闻人舒华的掌心,“就因为闻人无端希望你娶我,你就要囚禁我一辈子?”

  闻人舒华安静的看着她,道:“是。”

  那样简单的一个字,却抽空了洛无离所有的力气,原来她这一辈子都是玩弄在别人掌心的,她算什么?算什么?

  闻人舒华转动轮椅到她跟前,拿去她的手,瞧着极深却未割破动脉的伤口,叹了气,打怀中掏出了一块帕子,小心包扎,“不要挣扎,再你没有把握逃离我之时就乖乖呆在我身边,我纵容你的一切坏脾气,甚至允许你心里装着别人,但那并不代表你可以背叛我。”

  一旁的清浅莫名一颤。

  他继续道:“告诉我,你嫁给了谁?”

  洛无离由着他包扎,极缓的抬眼看他,却始终不答话。

  有些头疼的按了按眉心,闻人舒华道:“你是在逼我对你出手吗?”

  她依旧没有应答。一旁的清浅却再也沉默不了的开口,“我知道……”

  闻人舒华转目瞧他,“是谁?”

  张口欲答,洛无离突然大喝:“你若说了我定会恨你一辈子!”扑身欲上前,却被闻人舒华抬手封了穴道。

  “清浅。”闻人舒华淡淡的看着他,“你斟酌清楚,我并不会逼你。”

  “师父……”清浅眉头蹙的紧,本就单薄的身子在海风下愈发的瘦骨伶仃,微抖了浓密的睫毛,道:“他姓阮,是大巽的尚书。”

  “阮?”闻人舒华蹙了眉,沉吟片刻,开口问:“他和小凤相识?”

  不敢看洛无离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清浅点了头,“他是阮二小姐的父亲。”

  手指突然一紧,闻人舒华看着他,仔细的问:“他是小凤的父亲?”

  “恩。”清浅点头,“他有三房妻妾,阮二小姐是他的正妻所生。”

  便是瞬间了然,怪不得小凤唤她三娘……闻人舒华紧着眉头沉吟不语。

  清浅等了许久都不见他的回话,便小心的唤了一声,“师父……”

  闻人舒华回神,伸手解开洛无离的穴道,在她破口怒吼清浅之前,开口道:“你可想搭救阮府一家?”

  本要抬掌挥向清浅的洛无离猛地顿了住,愣愣的转目看向闻人舒华。

  “我可以放过阮府一家。”闻人舒华依旧紧着眉头,语气略重道:“但你要帮我办件事情。”

  洛无离愣怔不已,呐呐道:“什么事情?”

  远处有海风呼啸而过,吹的他的发散了一肩,直坠在地。他无意的抚摸着左腕的红线,淡淡道:“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夜沉的厉害,有白猫喵呜一声的窜入王府后林,抖的窗下翠竹婆娑。

  屋子里燃了清淡的白芷香,袅袅的飘着香线,金瑞兽的小火炉燃的正旺,廖月白又添了把香檀,不让温度冷却。

  端木朝华胸口的两支箭都已经取出了,也都包扎了妥帖,可是依旧昏睡在榻上,陷在锦被里的眉目蹙的紧,脸色憔悴如纸。

  小凤守在塌前,再次试图将被他紧抓着的手抽出,却引的他微微颤抖,抓的更紧了些,仿佛此刻抓着的是唯一的救命稻草,松一分都不行。

  守了他一天一夜,实在撑不住了,小凤用力往外抽手,他却突然紧着眉头梦呓,“不要走……”

  小凤顿了手,听他又紧张喃喃,“浅碧……”

  一声一声,不停的唤着那个名字,小凤叹了口气,猛力抽出手,道:“我是小凤,不是浅碧。”

  手中顿时空了,昏迷的端木朝华眉头紧蹙如锁,抬手向虚空,试图抓住什么,可是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廖月白疾步上前,伸手去握他的手,唤着他的名字,“王爷,王爷……”

  似乎不是他想要握住的手,端木朝华依旧浑浑噩噩的挣扎,呢喃着浅碧的名字,牵扯的伤口再次溢了血。

  廖月白急的蹙眉,转头拦住欲离开的小凤,道:“王妃……王爷现下离不开你……还请您再留一会儿。”

  小凤无力的打了个哈气,“他需要的不是我,是浅碧,我已经尽力了。”侧过廖月白便要走,却又被他拦了住。

  “王妃……”廖月白脸色有些苍白,几乎是求人的语气道:“求王妃再留片刻,王爷现下把你当成了浅碧,求您就委屈一下,应下王爷吧。”

  小凤有些微怒,“我为什么要为了他委屈我自个?就因为我傻,好欺负吗?我是阮小凤不是什么浅碧!”伸手拨开廖月白,“我困了,除非他死了再来叫我,其它什么事都不要叫我。”跨步出了房门,头也不回。

  门外的一壁月色正好,盈盈圆满的正中天,洒了一路碎光,清清冷冷的。

  凉风兜面,吹光了原先的困意,小凤莫名的堵得慌,索性不回卧房,折身入了后院,她打从回来就陪着端木朝华,没离开半步,却是听廖月白说受受已经安全救了回来,就安置在后院养伤,左右是睡不着觉,她想先去看看受受,安下心的好。

  是一路的埋头闷走,好在院子她已经熟悉没有迷路,却不料刚转入后院就撞上了一个人,踉跄的退了几步,还没抬头,就听那人惊呼,“哪里来的小妞,铁头功如此了得!直撞的我心肝儿乱颤。”

  声音入耳,小凤是一惊,而后诧诧抬头,果然对上一张笑眯眯的脸,无耻非常,手里还拿着一把华丽非常的描金折扇,上面写着,一世风流。

  “你……你……”小凤见鬼一般惊诧。

  他却上前,笑眯眯的道:“怎么?是不是我又变好看了,你认不出来了?”

  小凤额头青筋小跳,诧问:“大美,你怎么在这儿?”这里好歹是王府,半夜三更的突然有人闯入,守卫也忒差了吧……

  阮氲廷却不满的撇嘴,“真伤心,我好心好意来瞧瞧你,你却是这幅冷淡的表情,真是伤心伤肺啊!”言必泫然欲泣的挥泪一把。

  小凤忍不住扶了额,“大美你正常点会死啊……我只是惊奇你是怎么进来的而已……”

  阮氲廷折扇一合,“走进来的啊。”

  小凤忽然觉得她这个弟弟迟早有一天会气死她爹。

  忽然阮氲廷的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眼眶红红的瞧着她,带着哭音喊了声,“二小姐……”

  小凤登时一惊,看着那小脑袋走出来,才惊道:“受受!”

  唰的窜到小凤跟前,受受扑到小凤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开,“二小姐去哪儿了这么久才回来,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小凤被他哭的很是感慨,却又不敢使劲抱他,怕碰到伤口,只能由他赖在怀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好好回来了吗。”

  受受打她怀里抬起泪光闪闪的眼睛,道:“二小姐……怎么胖了?”

  脸上的肌肉明显一抽,小凤干笑着推开他,打量一番,岔开话题,“你是伤都好了?”

  “恩。”受受泪珠犹在却笑盈盈的点头,“月白每天都给我换药,好的差不多了。”

  “月白?”小凤止不住调笑,“什么时候你们亲切的直呼姓名了?”

  受受的小脸唰的一下子红了,苹果一般,扭头掩面。

  一旁的阮氲廷实在看不下去了,开口打断,“我说,既然今天这么肥的月亮,不如我带你们出去乐呵乐呵,就当是给小凤庆祝。”

  小凤本来想摆手拒绝的,可是阮氲廷压根就没有打算给她选择的机会,强拉了他就往外走,受受也在一旁兴奋不已。

  眼瞧到了门口,一排的守卫,小凤不禁担心起来,暗暗琢磨怎么跟守卫解释阮氲廷的突然出现。

  可是就见阮氲廷大摇大摆的走过去,朝守卫一挥手,道:“开门。”

  守卫忙点头哈腰的开门,还不迭的道:“三爷这就走了啊,小的还想一会儿换班儿了给三爷请个安呢。”

  小凤彻彻底底的呆了,眼睁睁的看着守卫恭送阮氲廷到门口。

  春度柳巷梨花 ...

  在转过王府,看不见笑脸相送的守卫后,小凤终于忍不住一把扯过阮氲廷,脸色凝重的道:“大美,利诱朝廷官员可是很残酷很残酷的罪,虽然那守卫还称不上朝廷官员,但三王爷那个禽兽绝对会小题大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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