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
误会一旦产生,原先所有全部变成了有动机的谎言。
白小渔悄悄隐身黑暗中。
告别沐鸾飞,闵枫速回客栈,然踏进漆黑客房他却异样上头,怎这么安静?
点燃桌上蜡烛,床上空无人,闵枫心里“咯噔”,强撑镇定,万一渔儿只是出去方便呢。
他手摸床铺,被子里却是凉的。
恐惧上身,莫非那妖精来了?
闵枫立刻到窗边,一声口哨响,夜空里盘旋降下一只海东青,“你可看见有妖邪来过?”他问道。
自打晓得白小渔被妖精盯上,闵枫为以防万一,他不在她身边时被妖精钻了空子,特意弄来这只能辨妖邪的神鸟,任谁都不知,神鸟海东青一直盘旋于白小渔的头顶之上。
刚能放心出去,也是因为有它在,海东青落在闵枫胳膊上还睡眼惺忪,它张着鸟嘴打哈欠,完后对主人摇摇头。
闵枫盯着它双眼冒寒光,那扁毛畜生浑身激灵着立刻清醒。它确实打瞌睡来着,因没察觉到附近有妖怪,它一直在安心睡觉,哪想深更半夜的被主人提溜下来。
既非是那妖精来,把低头哆嗦、又不会说话的鸟儿干瞅,也瞅不出什么,闵枫让海东青立刻出去寻白小渔踪迹,海东青得令,展翅冲上夜空。
每每遇到同白小渔有关的事,闵枫便会有些方寸大乱,他强压心头冒出的慌乱,再将屋子细细查看,看来看去,他发现渔儿放在床角落里的包裹不见了。
渔儿曾说那里面装的都是女人用的东西,闵枫也从未深究过她的包裹里都装有什么,可现在她不见了,那包裹也跟着不见了,这是为何?
屋里和自己走时一模一样,没有打斗痕迹,可为什么渔儿会连同她的包裹一同消失不见?不好预感上头,渔儿不会无缘无故消失。
时间不长,海东青扑打翅膀落在窗户上,随即嘶鸣一声又再次飞走,闵枫于窗户跳出跟上它,一路越过街道房屋,到城墙边的一棵大树跟前停下。
只见这棵树上所挂之物、乃白小渔的衣服,闵枫连忙取下,望着衣服他却疑惑加糊涂,衣服完好无损,不像被人扒下,难不成是她自己脱掉挂这的?
这衣服的确是白小渔自己挂这的,她知木风心思深沉,不似他平常那副吊儿郎当样。这个时辰城门关闭出不去,又怕被他找见,所以将衣服挂这,给他个无理由的迷魂阵,叫他去琢磨,在他琢磨间从而给自己争取逃跑时间。
看到衣服,闵枫却也心中了然,她不是被人打劫了,能有时间脱衣服故布疑阵,说明她自己躲了起来,只要不是渔儿遭不测,他紧绷的神稍微放松点。
细细的再回味,她干嘛突然躲起来?
下午那阵,看到沐鸾飞给他发专用暗号时,渔儿当时问过,那阵随意寻个理由搪塞过,难不成她多心了?即便多心,也用不着躲起来呀?
“渔儿最先到的哪?”闵枫问那海东青。
落在树上的海东青扑打翅膀飞走,闵枫紧跟其后,又拐几个弯子回到他与沐鸾飞见了面的宅院附近。
原来她来过这,站在这儿正好可以看见对面宅子,那宅子也是无幻宫的据点,夜色浓重,压根看不清对面房中事,但闵枫想起,下午给她买了个伸缩镜玩,有那东西在手,想看清对面问题不大。
就算看见他与沐鸾飞见面,她也没必要躲起来。
闵枫愈加肯定,白小渔不是遭了他人绑架,不管怎么样,得先把她找出来,当面说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闵枫又踏入不远处的宅子,时间不长,从里面出来十几位普通百姓打扮的人。
这地方小,巡夜兵盘查并不频繁。
人在地上找,海东青也没闲着,它盘旋夜空搜寻白小渔。
闵枫想起小龙,渔儿很宝贝那驴小子,他连忙返回客栈,小龙还在,她居然没带走小龙。
小龙闭眼酣睡,发觉有人来,忙睁眼,“大哥,这么晚了,你咋来了?”
“小龙,你见渔儿来过么?”
“姐姐?天黑后,我再就没见着她,怎么了?”
闵枫如实相告白小渔不见了,他正到处寻她呢。
小龙惊:“姐姐不见了,怎会不见了?”
“我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她躲了起来,我以为她会来找你,看样子她没来过。”
“姐姐为何连我都不要了,我答应她,带她去麦积山寻故人呢,她怎么就这么走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答应姐姐,等到月圆夜,就能带她去麦积山找苏大叔的故人,可因种种事,总错过月圆时机……”
“你等等,什么苏大叔,怎么回事?”
小龙忽地反应过自己在说什么,说漏了嘴,白小渔曾告诉过他关于云崖村的事,他也答应为白小渔保密,可方才却不自觉的说了出来,“大哥,我答应姐姐要为她保守秘密的,你别为难我。”
“小龙,都这会子了,你再不告诉我渔儿到底有什么秘密,万一她出了事,咱俩哭都来不及。”
闵枫的话起了作用,小龙思谋了阵觉得对大哥没有什么不能讲,“好,我告诉你,可你得答应我,不能告诉别人。”
“快说。”闵枫心急道。
小龙把他和白小渔在黑云寨如何相遇、白小渔如何救了他、他又如何带着白小渔从天而降到怒江边的经过娓娓道来,闵枫越听眸子瞪越大,小龙一番话使得闵枫明白了,原来渔儿就是那位让他们以为被龙吃掉的女子,而那条罪魁祸首的龙,竟是眼前小龙。
如此说来,从梁海手里逃脱的人就是渔儿,也是她将苏家唯一的血脉保住,原来她失踪的那段日子和苏将军在一起,一连串的消息炸懵了闵枫。
若这样,她是见过沐鸾飞的,难不成她看见沐鸾飞,误会他和沐鸾飞一样也是禁机卫中人?
细推敲,闵枫捋顺事情的来龙去脉。
再回想渔儿不让他动的那个包裹,里面装的肯定是苏将军给她的青龙卷。随身带着那个,等于带着个不知何时会炸的惊天雷,有多少人盯着那东西,怪不得她会那般谨慎。闵枫没有怪她的意思,那东西确实该谨慎,可现在她人去了哪里?
“你原先怎么不告诉我,你是龙?”
“你从没问过,还那么凶,我怕被你扒了皮。”小龙满腹委屈道。
不错,闵枫只将小龙当成会说人话的驴,白小渔曾经也想告诉他关于小龙的事,那时因他生这小子的气,所以制止她在自己面前念叨小龙,确实,他从来没问过小龙,他和渔儿相识的过程。
照此说来,弄成今天这样与自己也脱不了干系,事情一牵扯到渔儿身上就有种无力感,这丫头看来还真是自己的克星,现在得先寻到她,把误会解释清楚。
沐鸾飞是他安插在禁机卫的内线,沐鸾飞并非真的禁机卫中人,否则,沐鸾飞当初也不会帮着她逃出来,晓得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闵枫安排下去,得在城门开启前找见她。
……
寻不到出城路,白小渔躲在城隍庙和一群叫花子挤在一块,三个铜板换来一身叫花子的衣服,现在的白小渔和他们无区别。
城隍庙门前,不时经过急匆匆的人影,一看就是找人呢,白小渔冷笑:木风,连这么个小地方也有你的老窝,要不,怎会随时随地出来这么多供你使唤的下人,你与那怂玩意到底是何关系?
进来两位举火把的汉子,火把从一众乞丐脸前扰过,所有人都脏的如同泥猴,白小渔与他们蜷缩一块瑟瑟发抖着。挨个查看,没发现其中有不同,他们又举火把离开。
这个城不过巴掌大,他要找个人总能被他揪出,现在没发现,不代表一直发现不了,到底该怎么办呢,白小渔心中道。
思前想后,得想办法主动出击,不能总是被动,白小渔悄悄的看眼庙门外,不见有人,她穿过街道,前头有户人家,踩着能下脚的地翻墙而入,先换个地方躲躲。
她刚离开城隍庙,闵枫便到了。
听下属报没发现渔儿踪迹,他不放心,是以也在亲自寻找她,到这瞅见城隍庙。踏进庙门,熟悉扑面,虽隐糊,确实感受到这有她身上独有的沙枣花香气。
借下属手中火把看清所有人,闵枫阴着语气问一众乞丐:“刚才那人哪去了,不想死的话,说!”
眼前之人浑身冒寒气,乞丐们被吓的更加瑟瑟发抖,一个胆子大点的回道:“她刚、刚走了,就、就刚才。”
“属下该死,请主子责罚。”原来要找的人前一刻就在眼皮底下,竟然没发现。
闵枫问那乞丐,“她朝哪个方向走了?”
“不知道、真不知道。”
闵枫不再逗留,出来城隍庙吩咐道,“将能用的人全部调出,把所有出城口全都给我堵死。”
“是。”身边人得令即刻去安排。
闵枫转身再次隐入黑暗,他要第一时间找到她。
躲进别人家院子里的白小渔发急,墙那边不时响起匆匆脚步声,很明显,有更多的人加入到寻她的行列里。
时间流逝,天已见亮,不能再等,看来只得冒把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