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晦暗之渊
在神灵的庇护下,白庭道主安全无忧,此刻全心关注着眼前的局势。被他所忽略的角落里,那团瑟瑟发抖的胖光团却没有那么幸运了,可怜的系统12345直接在两位大佬的争锋下打出了gg。
云弦像是注意到了,忍不住看过去。
“那小东西没事,只是投影死了,这部分备份被毁,对你来说也算是死了。不过其余的程序会在自己的程序工厂里修好的。”乐肃瑕淡淡了看了一眼,为云弦解释。
它早看那玩意儿不顺眼了。
虽然之前想杀了云弦,但现在可以说是合作关系,自然需要释放善意。既然云弦的阵营已经确定了,那么暂时放她一码也不无不可。
于它而言,对付云弦更多的个人感情上的,还有避免被抓到弱点。毕竟少女的力量虽然弱小到不能对自己造成影响,但能从它的梦境里幸存而不被同化,可见位格不低。这种人都是被压制的狠了,只要有一点机会,一点力量的种子,很快就能成长起来,到时候这点弱点被窥探就很麻烦了。
但现在对付眼前的秩序神灵,却是阵营之争了。只要有机会,作为一个彻底的自由主义者,它很乐意破坏眼前的秩序,不管是怎样的秩序。
对,泛自由联合真正成立,自然有可以说是底线的东西,与善恶无关,是对秩序的破坏,
就像是云弦无论如何也无法忍受这个世界上层和下层之间严苛的等级制度一样,不管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还是确实有什么有道理的原因,她对此都深恶痛绝。
和善恶无关,如果是真正的泛文明联盟的人,那他们最多自己努力去改革去起义,而不会这样不择手段的破坏。
云弦不,出生于真正的末日世界的她从骨子里就反对,这是她的底线,
在残酷的末日世界里,所有这样的僵死的秩序都会带来灭亡。正是这样的底线才维系了人类灭亡前的秩序,
因为如果是混乱的压迫,那么自然会有反抗,而且成功率很高,然后就能重塑正常的秩序了。就像是故乡古代某个游牧民族的统治,很痛苦很痛苦,但至少会记住这份痛,然后反抗,发展。
相反的这种下层勉强能活下去,却偏偏没有前方的体制下,为了活着,人们是不会拼死反抗的,反而可以长久。
可是人们却会麻木,为什么要努力呢?反正也没用。那么当更可怕的毁灭降临的时候,就没有了对抗的力量。
在云弦的故乡里,所有这样发展的聚居地是灭亡的最快的。
虽然最后,她所在的那个也没有活下来,但之前的很长时间正是态度才让种族延续。
当然,现在的局势不一样,可是云弦的本性已经是这样了。这是她的底线,不会因为环境的变化变化。
在某种未知的感官中,大战一触即发。
云弦的位格虽高,但实力并不足以在这种环境下存活,乐肃瑕也不会维护她,不如说在场的诸位就没有希望她活下来的。只是她实力太弱,又可能有底牌,所以才没有向她出手罢了。
这么一算,场上的那两位也真是敏锐了,想坑都坑不到。毕竟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可以坑到一个,那么能省多少力气啊。心底遗憾满满,云弦也没有执着,运气总不会一直在自己这里的,想要完美本来就很困难。
眼看着在不动手,就该在那两位战斗的余波总Gameover了,云弦干脆的闭上了眼睛,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心灵深处。
在上个世界,她曾经接触过黑渊,但之后就放到一边了。现在,云弦再度回忆了一遍当时的情况,在内心中一遍一遍的勾勒当时的景象。
说时迟那时快,乐肃瑕和云霄宫的那位神灵堪堪隐秘的完成试探。天际的空洞因此而扩大,源源不断的魔物从中降落这个世界,白庭道主则被神灵转移到人间,主持对抗天外魔物的工作,时间流速的不同,让现在的人间已经是绞肉机一般的战况了。
而云弦这里,黑渊的晦暗才刚刚降临。
“黑渊/魔渊。”始终留了几份注意力在云弦这边的二者几乎同时说出了一个名词。
随即乐肃瑕就笑了:“看来是我赢了。”黑渊部分敌我,但这里可不是它的地盘。
“未必。”神灵语气淡淡的,意有所指。
云弦这里,她整个人却彻底融入了这片渗入世界的晦暗中。
黑渊是一片晦暗的污染,来历已经不可靠了,无以计数的时光里它或者说是祂并没有真正的自我意识,而是不断的以本能污染占据着一个又一个世界。
包括神族在内的势力称呼其为魔渊,但势力范围包含着各类恶魔魔鬼的泛自由联合却不认同,而是称之为黑渊。
在漫长的时光里,巧合或者意外,也可能是某个势力的实验,总之,黑渊开始产生想要自我意识的渴望。但遗憾?幸运?的是黑渊自己一直没有能够诞生意识,而掠夺其他存在的意识也没有成功,毕竟一直没有谁能做到承载黑渊。
黑渊只有最原始的本能,所以并不介意他人的意识作为主导,反正融合后就是一个意识了。
正常来说,承载黑渊是一步登天的事,能够一下子就得到相当于乐肃瑕这样的存在的力量和权柄,可惜的是要求也很高。
首先,不能有来源其他的力量,否则会产生对抗。第二,承载的位格要足够,问题是,正常来说都是力量比位格难得。第三,则是契合,包括性格和经历等多方面。
云弦是罕见的合适的承载者,满足了所有的条件,她几乎是凭借本能就吸引了黑渊的注意。
当然,这还不够,至少,云弦在融入后自我的意识飞快的被稀释污染,比第一次接触还要糟糕。
之前的接触只是个人的感情淡化,但现在好像有点撑不住了。
承载的过程是不能暂停的,黑渊也不可能停下,失败的话就去找下一个。总之没用的话是不会管你死活的,成功的话,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此刻已经失去了形体的云弦并不着急,而是驱动已经融合的那部分黑渊的力量,不是延缓,那还是黑渊,所以无法延缓。她操纵着这部分力量豁然向乐肃瑕卷去。
同一时刻,古老的神灵默契的动手,反手耗费所有的力量禁锢了那个怪物。
“该死。”意识到不妙,但禁锢的力量突然降临,已经来不及了。他们要做什么?这不可能杀死它,而且就算因此受伤,他们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大,在战斗中是无益。相当于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然后在继续战斗,所以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它可不会以为那两个是愚蠢之辈。
纯粹的包容,被可以收敛的污染不会伤害到乐肃瑕,也没有危机感,这并没有让这个怪物放心,反而更觉棘手。
那是现代社会中酒店的花园里,少女坐在简易的石椅上,向某个方向望去:那是一个看上去相当沉稳的男子,气度上的深沉模糊了具体的年龄,五官稍显锋利,很容易产生距离感。
然后一双的暗沉的瞳孔就和弦澄净的杏眼四目相对。
时间向前发展,相识,相知,告白,默契的心有灵犀,与相濡以沫的白头到老。
接着,以这段记忆作为影子,更多的混杂的记忆开始展现,有云弦在血族的世界与露露的争斗,有在玄学的世界窥探者背后的真相,有乐肃瑕撕裂织网魔女节肢的残暴,有在老巢深处宣布追杀令的冷漠。
记忆的混杂越来越深,以当年两者的感情做引子,终于,两者的记忆和思想彻底的向对方敞开。不得已,乐肃瑕为自己之前动心的弱点付出了代价——它必须接受云弦正在承载黑渊的压力,一损俱损。
外面,古老的神灵看着面前晦暗的力量织就了深暗的茧,抬起长袖就将之驱逐出了世界,意识到变局,魔物的高层随之退出,天际的空洞霎时合上。
人间,没有了来源和高层的魔物被清剿,白庭道主顺势重新制定了幽冥的秩序,气运体制被人道黑暗的部分扭曲的那些终于清洗干净。以此化解天人相犯之局为功绩,他正是继承了天道代行者的位置。
亘古的神灵终于可以放下职责离开这个祂自愿被困住了很久的世界。当然,祂另外联系信息采集中枢为继承人安排了合适代替云弦的辅助者,系统12345好奇的再次从被封印中醒来。
虚空中,深暗的茧飘荡了很久很久,又或者对存在了难以辨认的时间的三大势力来说不是很久。总之,在某一个虚空时刻,深暗终于淡化,褪去了。
“吾即为晦暗之渊。”漠然的宣告传递到了所有势力的控制范围,泛自由联合又有一位巨头诞生。
遥远的未知所在,一座难以确认大小的血池中血水突然沸腾起来,液面下有什么东西在翻腾着搅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披着破碎的深灰色斗篷的半截人形身影从血水中浮出。类似它,或者说祂的头部的东西从黑洞洞的兜帽中缓缓出现,那是是一张轻微暗黄,看着像是石膏材质并且没有上色的面具,完全无法分清这究竟是面具还是面孔。
大约是眼睛的位置是燃烧的血色火焰,中间闪烁着漆黑闪电,可能是瞳孔吧。
更可怕的是,即使如此祂看上去却如此的优雅而富有魅力。
此刻这血色火焰剧烈的燃烧着,血池里始终不曾平静下来的血水,液面下某种软体或许是触手的东西不断翻腾,为液面带来一个个漩涡。结合上述来看,这个未知的怪物现在的心情显然不怎么平静美好。
“晦暗之渊!我们没完!”恼火的意志传递开来。
属于晦暗之渊以及错谬与破坏之王两位的纠缠将延续很久很久,或许会一直到时间的尽头。
莫七下马抱阿越进了屋,鱼奴在雪地里喃喃自语:“快快,我去找卢神医。”
许还跑过来说道:“姐姐快进去,我去找。”
鱼奴恍恍惚惚进了屋,看着床上的嬛嬛和阿越,喉头一阵腥甜,不住的咳了起来。
莫七赶忙过来,轻柔的在她的背上拍着,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嬛嬛好好的,阿越也会没事的,你别怕,我来了!
卢神医被许还拽着慌慌张的跑进来,抱怨道,又是你,如今竟还有刀剑伤,是小哑巴!
好一会功夫,阿越身上的刀才拔了下来,人也昏昏睡去,听卢神医说无性命之虞,鱼奴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啊!”
鱼奴坐了下来,松了口气,这才觉得脖子里凉飕飕的。
莫七见她冷的直打颤,手指微曲想摸脖子,这才看见衣领那里被划破,依稀有些血色,莫七上前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伤着了”
鱼奴眼里噙着泪,咬着的嘴唇吐出几个字,脖子疼,莫气忙扯开她的衣领,一道半指长的划伤赫然在目,看的莫七胆战心惊。
“没事吧”鱼奴问道,莫七一副轻松模样,说道:“没事,我即来英雄救美了,怎会有事。”
那伤痕离命脉差之毫厘,莫七心中暗叹真是万幸,小心翼翼的给她上了药,包扎起来,拿了披风裹在鱼奴身上,握着她的手,说道:“我给你暖暖,瞧你,可算见你害怕的样子了。”
鱼奴倔强的说道:“不是,我,,大约是,,这样冷的天,我当然冷,你没瞧见火盆也灭了吗。”
说着随风端了火盆进来,木柴烧的很旺,屋子里一时间明亮温暖了许多,随风默不作声的添着柴,四儿守在门旁。
鱼奴这便安心许多。
手心里的暖意,让鱼奴心头也是暖意融融,她低声和莫七说着话,叙述这无缘无故的一场变故。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睡梦中总觉得有什么事不能耽搁了,蓦的起身,自己正躺在床上,嬛嬛高兴的叫道:“菱姐姐醒了。”
鱼奴下床开窗,瞄见外头一片白雪世界,雪停了,只剩寒风阵阵不住的往里钻。
鱼奴赶紧关了窗:“你,你哥哥呢?他去哪里,可,可还回来了?”
鱼奴里外没瞧见莫七,便有些不安。
嬛嬛拍手笑道:“回来回来,哈哈,姐姐放心。”
鱼奴笑道:“也是,是我糊涂了,你倒是好了吗,这么活蹦乱跳的。”
“好多了,承蒙姐姐照顾,咳咳。”嬛嬛说着,还有些咳疾未愈,想是风寒所致。
鱼奴略微放下心来,还好她昨晚一直睡着,要不只怕会吓着她,如今一屋子女眷病的病伤的伤,着实伤神,再去看阿越,阿越正趴在床上,面色苍白,神情憔悴,四儿正小心的给她喂着药,鱼奴接过:“辛苦你了,我来。”
鱼奴心里有许多问题想问阿越,一边自顾自的说着,一边喂药,阿越静静听着:“你究竟是什么人,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担心你,都是我连累了你,要是没有随我来这里,兴许就不会碰到这些事。”
阿越很是虚弱,轻轻摇摇头,鱼奴又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和别人说起你的事的,回头我和莫七,额,肃王殿下说说,他是皇子,办法总比我们多一些。”
阿越苦笑一下,连连摇头,有些事她不能说,说出去,会有更多人遭殃,更是辜负了母亲和公主。鱼奴见她急了,忙安慰她:“好,不说不说,你好好养伤,好了咱们再商量。”
鱼奴照顾她睡了便走到窗前,打开一丝窗户缝看着来路,不知为何,他不在就盼望他快些回来,嬛嬛扔了个雪球过来,笑道:“菱姐姐你出来啊。”
嬛嬛从未如此自由自在的玩过,许还也十分喜欢她,想来分开必定难舍,鱼奴心想,若都是寻常人家的孩子,说不定长大了也能成一段佳话,不过,可惜,唉!
鱼奴时不时张望着,终于看到皑皑白雪地里,一袭黑色大氅出现在路口,他笑着朝鱼奴走来,鱼奴高兴的喊道:“莫七。”
几个人都高兴的迎上去,鱼奴挽着他的胳膊,拂了拂他眉目上的雪霜,说道:“这样冷的天,雪路这么难走,你做什么去了。”
莫七轻声说道:“去了趟茶庄。”鱼奴想着莫不是要走!!
心绪低落,好生舍不得:“你们要回去?”
莫七知她忧惧:“我已遣了随风去报信,你别怕。”
他笑意轻松:“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需得自在几天才回去,这银盘山倒是清丽,雪景也格外的美,是个好地方。”
怎好不顾你们,莫七实在放心不下,又对阿越满是好奇,还是再留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