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度珍宝回到楼上,到处找不到浪歌的人影。
“去哪了?”明天要检查, 不可能突然出去执行任务, 难道是去见那个人?
越想越觉得有准,她来到与通道相连的入口处, 随意坐在地上写剧本。等不到半个小时,大门向两边分开,浪歌走了进来。“你在这儿干什么?”
“看不出来?我等你呢, 你跑哪去了?”度珍宝拖着她的手向她房间走, 等了等没听到回答, 接着说, “你不是想要剧情, 我写到你了,看看吗?”
浪歌:“给你要了部数码摄像机,一会儿就到。”
“太好啦!今天就开拍吧。”度珍宝回头笑。
“可以, 先拍我的剧情,明天我没时间。哎对了, 狄萌有剧情吗?她明天也没空。”
“没有, 她负责拍摄。”度珍宝脑中闪过什么, 眉心微微一蹙, 两人已经进到房里, 她松开浪歌的手, 摩挲着手指上的细砂,转过头满眼期待地问,“明天没人管我, 我去哪里拍都行,拍多久都没关系?”
“嗯。只要是你能去的地方。”
度珍宝点点头,那人明天不会来了。
“给我安排了什么剧情?”浪歌挺感兴趣。
度珍宝把剧本递给她:“你自己看。”
浪歌看到自己把度珍宝吊起来抽鞭子,笑着说:“我可舍不得抽你。”
“嗯?还要把你淹在浴缸里?”
“然后把你关小黑屋?”
浪歌看到底,隐隐竟有点兴奋,追问道:“后面是什么剧情?”
“后面我姐姐来救走了我,我惊吓过度发烧昏迷不醒,她帮我换衣服,擦身体,涂药水,抱着我睡觉。”
没错,剧本中浪歌的角色定位就是反派神助攻。
“不行,我的剧情太短了,你再给我写一段——就写我打败你姐姐,把你抢回来关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你假装求饶,我放你出来,你伺机偷袭我,当然又被我制住,我把你狠狠收拾一顿,再也不相信你的鬼话,从此以后你就乖乖待在我身边,不敢逃跑。”
不得不说,这两人的脑回路还是常常能接上的,度珍宝也想过把度若飞关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但是编剧有编剧的尊严,演员擅自加戏,那是决不容许的。
“这样后面怎么拍?我还要写它个百八十页,我一定是心如磐石,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折磨我,我内心都不屈服,永远想要逃走。你可以多抓我几次,换着花样对我用刑,这样剧情才丰富。”
浪歌提出质疑:“如果你永远要逃跑,我为什么不干脆打断你的腿?”
“你可以打废我的脚,我姐姐一路背着我逃出生天,续一段求医剧情,就让狄萌来当这个医生好了。”演员狄萌终于有了姓名。
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剧本不断加长,摄像机送来,便开始搜罗道具布置拍摄场地。浪歌找了同住这层而且没出任务的人帮忙拍摄,正是死掉了狮子宠物的那一位,他看过剧本大加赞赏,二话不说就来当了摄像师。
第一场戏是吊打。度珍宝双手被绑缚,吊在浪歌平常做引体向上的横杆上。这横杆高度是按浪歌身高设置的,度珍宝吊在这里,双脚离地还有二十几公分,很快手腕就被勒红了。
度珍宝喊“开始”,浪歌一鞭子就抽了上来。她使了巧劲,挥鞭的声音听着清脆响亮,打在身上却不怎么疼。
两鞭过后,摄像师大声说:“打得太假了,再重!再重!”
于是重新再来。
摄像师严把质量关,淹浴缸情节同样逼真可信。因度若飞不能上来,三人下楼去拍小黑屋的剧情。
度若飞正在房里清洗容器,模糊听见度珍宝在外面说话,便擦干手走出来看,映入眼中的是浑身湿淋淋,嘴唇发白的度珍宝。她衣服破开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红肿的伤痕,惨不忍睹。
度珍宝也看到她,笑道:“到你的剧情了,快来看剧本。”
“你……”度若飞好像舌头断了,一句话也吐不出,她向度珍宝走去,双眼发红,双拳握紧,身体都颤抖起来。她没想到度珍宝要遭受这样的待遇。
“别急,还没开拍呢。”度珍宝仔细地看着她痛心疾首的模样,笑得心满意足,伸手抱住她胳膊,压住她即将喷发的怒火,“记住现在的感觉,等下我们一遍过。”
度若飞意识到她们目前的处境,强迫自己垂下头,看着度珍宝问:“很疼吧?”
“见到你就不疼了。”度珍宝说的是实话。
度若飞当她在安慰自己,更恨自己无用,倒忘了剧本全是度珍宝亲笔写出来的。
狄萌闻声也来凑热闹,见了度珍宝就幸灾乐祸地笑,十分乐意地替他们找了个堆杂物的狭小房间,门一关上,房间四面不见光,名副其实的小黑屋。
度若飞已经看过剧本,摄录开始,她朝着门喊道:“宝宝!你在里面吗?我来救你了!”
门里的人哭着说:“度若飞,是你吗?我好害怕。”
“你躲开,我把门踹开!”为了画面真实,门确是锁上的,度若飞咬牙用力一踹,把压着的怒气发泄在这道门上,直接踹坏了门锁,门撞上墙壁狠狠弹回,度若飞抬臂挡住,不顾手臂的疼冲进房间,将地上的度珍宝抱起来,大步踏出房门。镜头拍到她的侧脸,绷紧的下颌线尽显坚毅。
本场景结束,摄像师不由叫好!这一段情感饱满,动作到位,极具张力,完美无缺。
接下去内容平淡,摄像师甩手离开岗位,由狄萌继续担任摄像工作。浪歌虽然没有戏份,也在旁边津津有味地观看。
度珍宝表演昏迷轻轻松松,苦了度若飞,被迫对度珍宝动手动脚,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在做禽兽行径,还有两个人全程旁观,耻度爆表,几乎控制不住手抖,拍完以后脸红成一片,迫不及待地拉开与度珍宝的距离,才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她终于想起来度珍宝的编剧身份,心里五味杂陈,暗暗气恼度珍宝胡来。
今日戏份结束,度珍宝说要和度若飞商量明天拍摄的内容,浪歌便自己上楼。
拍摄时度若飞近看过度珍宝身上的伤痕,看起来惊心,但伤得并不深,后来她也为度珍宝上了药,现在看已经消了些,休息一晚应该能好得差不多。知道归知道,度若飞还是气得不轻,也心疼得不行。
“你看看你挨得这一身伤,还要泡在水里,湿着衣服到处走,你就不能爱惜自己的身体吗?今天这些情节除了让你受伤,让他们取乐,对任务有什么作用?你就不能……不能写点正常的情节吗?”
对任务没什么用,对攻陷度若飞有用。而且她玩得很开心。度珍宝笑嘻嘻地:“我就是喜欢刺激,你不许吗?”
度若飞被噎得胸口剧烈起伏,憋出一句:“你是受-虐狂吗?”
“在你面前我可以是。”
“别总说这种话!”
“姐姐我疼。”度珍宝还在笑。
度若飞真是要被她气疯了,多想把她撂下再也不见她不管她。
度珍宝怕把人气出个好歹来,顺顺毛:“我确定首领在哪里了。”
“在哪?”
“我们来的时候,走过的那条没有一盏灯的隧道,你还记得吗?”
度若飞点头,当然记得。
“她就在隧道里的某个地方。”度珍宝说,“那条隧道我走过很多次,靠近中段的两旁有几处是空的,她在其中一间。下个月她要来这里检查身体,把定位器放在她身上,我们就能找到她了。”
此行她们携带了两对由黑山基地高科技武器研究所提供的新式定位器,将一对定位器启动后分别放置,通过定位器的温度变化即可判断与对方距离的远近。这种新式定位器只有四分之一指甲盖大小,吸附性极强,且不会被仪器检测出,唯一的缺点是,它仍在测试中,性能不保证百分百稳定。
度若飞问:“怎么把它放到她身上?我们能见到她吗?”
“不知道。”度珍宝如实回答。
度若飞沉默片刻,认命般道:“为了你一个天马行空的想法,我们还搭上一个丘杉。”
“别发愁了,还早呢,随机应变。”度珍宝被她的话提醒了,“哎?对呀,我们还有丘姐姐,等她联系我吧,说不定她能想到什么办法。”
“她能有什么办法,我只期望她能保住自己,平平安安回到黑山基地。”话是这么说,但在她靠着度珍宝,而度珍宝显然靠不住的境况下,她也只能把渺茫的希望寄托在楼下的丘杉身上了。
“来看剧本。”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你的剧本。”度若飞深深无奈。填志愿的时候受眼盲限制,度珍宝报了心理学专业,她现在怀疑如果度珍宝早早治好了眼睛,大学会报考电影学院。编剧、导演、摄像、表演,通通包办,毕竟度珍宝一个人就是一台戏。
无事可做,度若飞再不情愿,最后还是妥协。捧着不堪入目的剧本,她深呼吸,自我开解:大概上辈子她是把度珍宝挫了骨,扬了灰,这辈子要这样劳心劳力地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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