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滚烫的吻落在耳后, 微有些痒,乔桥忍不住闪躲。
陈瀚文用力环抱她,不给她逃离的机会, 灼热的呼吸扑进耳朵。
“怎么, 怕了?”
怕吗?
乔桥混沌地想, 倒也没有,就是茫然。
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什么都抓不住。
但很快,她就没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陈瀚文掌着她的下巴,微微偏头, 又吻了下来。火热的唇, 烫得她头皮发麻, 他舌尖抵开她的牙齿, 毫不留情地闯进来,似乎将她从里到外都扫荡一遍。
她想偏头,但身子却忍不住地软,似乎软成了一滩水, 任他为所欲为。
紧接着, 他手掌就又滑到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揉, 她心里更乱, 脑子简直成了一团浆糊,有破碎的呻.吟溢出来,她听了, 还以为是哪里的猫叫,好一会儿才发觉是自己的声音,软软的,像是痛苦,又像是求饶。
然后她被人抱起,拐进一间房,压在床上。
他还没有放开她,似乎存心似的,似有似无地挑逗着她,直把她翻来翻去折腾一遍又一遍。
惊心动魄中,她像是坠进一团晦暗的迷雾,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劲儿都使不出来,只恍恍惚惚地想:原来小说里写得都是骗人的,哪里是欲.仙.欲.死。分明就是煎熬,抓不住又握不牢,整个灵魂都像是被抽了去。
恍恍惚惚地,似乎听到他贴在耳后,低低笑了一下,说,“小乔,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什么让我怕过。”
兜头一盆凉水冲下去,浑身的热气呼一下散尽。
凉气从四肢百骸里钻进来,冷得她忍不住地抖。
是吗?
可这世界上并不存在什么“从来没有”。
乔桥是在一片刺眼的阳光中醒来的,她烦躁地翻了个身,手掌却碰触到一个温热的躯体。
她惊了一下,立马坐起来,灰白两色单调的房间在她眼前放大。
意识回笼,昨夜发生的种种全都一起涌上来。
她懊恼地闭上眼,不知自己怎么会做出这样的蠢事来。
似乎每次对上他,她就会失控。
“怎么,现在怕了?”
慵懒的声调在旁边响起,带着浅显的戏谑。
乔桥将枕头丢到他脸上,“怎么会,只有比较过后,才知道原来还有人技术差到这地步。难怪都说实践出真知。”
被人讽刺技术差,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陈瀚文长臂一捞,搂住她的腰,牙齿磨着她的耳垂,“比较?跟谁比?”
他捏着她柔软的掌心,细细拨弄她的手指,“它吗?不过也难说,毕竟它跟你处了二十几年,胜在感情深嘛……”
“不要脸……”乔桥脸色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想下床,却苦于身上别无长物,拉着夏凉被在身上一裹,翻身落地。
因为她的动作,陈瀚文身上却是没了遮掩,不过他丝毫没在意,大喇喇地躺在那里,曲肱而枕。
“还遮什么,有哪里我没看过。”他悠闲地看她拖着被子找衣服。
乔桥冷笑了一下,没理他。
内衣荒唐地散落在地上,她的裙子似乎还扔在客厅。
虽然并不想穿隔夜的衣服,但好在距离近,她回家再换就行。
见她皱眉,陈瀚文披了睡衣下床,走出去没一会儿,将没拆封的内衣盒和一条草莓印花吊带裙扔在床上。
“新的。”
乔桥盯着那几件衣物没动,过了会儿又慢吞吞地捞起自己的衣服穿。
“别误会,陈瑶那丫头偷偷塞在我衣柜里的。”陈瀚文解释。
“陈瑶是你什么人?”乔桥拉上裙子拉链,回头看他。
他顿了一下。
“算了,反正也跟我没关系。”
乔桥拿了钥匙,往门口走去,没走两步,腰上一热,陈瀚文上前将她搂在怀中。
“吃醋了?”陈瀚文凑在她耳边,亲昵地说道,“那丫头是我老子的继妹。”
他说得绕口,脑子里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陈瑶是他的小姑。
她脑海里闪现他叫那个小姑娘“姑姑”的样子,呵,跟演“神雕侠侣”似的。
她面无表情地从他怀里挣脱,嘴角挂着抹嘲弄,“陈瀚文,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他看着她。
乔桥退开一步,别过眼看地板上那一条条明灿灿的日影,“我们只是两个陌生人,这样的举动并不合适。”
陈瀚文挑眉,没想到她会这样说,“那昨晚算什么?”
“一夜情而已。”
乔桥笑了,眼中嘲意分明,“不是吧?难不成每个睡你床上的女人都是你女朋友,这么纯情哦,可不像你。”
她转身要走,忽又想起什么,“哦,差点忘了。”
她低头在钱包里翻了翻,拿出个一毛的硬币,塞到他睡衣胸前的兜里,又拿手拍了拍,“你的小费。啧……这男人啊还是不能光看外表,碰见这不中用的,也真是倒胃口。”
回到家中,乔桥没骨头似的瘫坐在沙发里。
阳光被草绿色布帘阻隔在窗外,只有从缝隙间漏出的那束光在破旧的木地板上投下一溜狭长的暖色,穿过她的脚面。
她坐了很久,忽然跳起来收拾东西。
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否则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不就是一个男人而已,这个不行,她就再找下一个,下下个,总有一个会让她不讨厌,总有一个会让她摆脱掉他的阴影。
她真的,真的不能再这样作贱自己了。
衣物她先前已收拾过大半,剩下的都是些正用的或是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只用了一下午,她就将行李收拾妥当。
在这里住了两年,她以为自己的东西一定多得要命,然而去掉废弃的,不适合搬的,零零整整也不过两个行李箱,两床被褥,以及一口锅。
姜媛接到她今天就要搬家的消息,急忙赶过来,一进门就问,“怎么这么急?不是说房租水电都交到月底,等最后两天才搬的吗?”
乔桥眼看向别处,胡乱找个借口,“这里空调坏了,我热得受不了。”
“是吗?”姜媛狐疑地看她,“遥控器在哪里?”
“……”
两人大眼瞪小眼。
“所以说,明知道谎话立马就会被拆穿,你干吗要撒谎……”
乔桥垂头,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那你直接说出来不就行了。”
姜媛没好气道。
乔桥努力地组织语言,想表达得清楚一些,“如果直接拒绝的话,对方面上不说,但心里一定觉得生分,场面也会很尴尬。”
“是谎话,就早晚会被发现的。”
“也有不被发现的,就算被发现,但也有了心理准备,况且到那时,就没人会追究你撒谎的原因了。”
姜媛简直要被她自有的一套逻辑打败,点着她的脑袋道,“并不会,所以,你为什么突然要搬家?”
“我不想回答。”
乔桥用她的话堵回去,逃避似的转头看墙上的钟表。
“晚了。”姜媛扭过她的脸,“这是说谎的惩罚。”
乔桥叹气,“我可能会继续撒谎。”
“好啊,那我们这几天可以在这里好好谈心了。”
“……”
乔桥被她打败,盘腿窝到沙发上,“还记得前几天我跟你说过的广告男吧?”
“嗯。”
“昨天他请我去看演唱会,回来得有些晚,趁着没人,他突然强吻我。陈瀚文看到,把他打了一顿。”
姜媛皱眉,欲言又止。
“然后,我们睡了。”
真说出这句话后,她松了口气,看来坦白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困难,“大概就是这样。”
姜媛眼睛圆睁,半晌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这个禽兽。”
“其实……”乔桥脸有点烧,“是我主动的。”
她捂住脸叹息,“我真是没救了。”
姜媛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睡了就睡了,那家伙人渣,但皮相不错,也不算亏。”
又若有所思地看她,“你怎么想的?”
“我也不知道。”她神情有些茫然,“一碰到他我就会做出各种失去理智的事。离得远了,就总会过去的。”
“如果他找到你呢?”
“那就没办法了。”
乔桥侧头去看窗外,正是下午两三点,阳光最热烈的时刻,可她的脸就像被掩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
这是最后一次,她的退让。
如果他真要凑上来的话,就怨不得她了。
姜媛看着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感情这事,各有各的路子,谁都不能替谁做决定。
她就算再看不过眼,也只是个旁观者,有些路总要当事人自己走过去,才算过去。
她叹口气,揉揉乔桥的头发,“什么时候搬?”
“晚一点吧,省得又碰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