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心动

  眼下,予秦子钰而言,这正是最为要紧之事,倒是可以一问。

  他闻言,淡淡扫过她一眼后点点头,应了一声:“想好了,他们怎么说,我便怎么做,便是让我上战场,我也愿意。自然,最好还是别上战场的好。”

  若他之前还有犹豫,那如今他是坚定不疑,此行回去,他便按着父亲和陛下的意思行事。

  他想娶她,想同她在一辈子,自是不能再做过懒散闲人,不然,他如何向双亲开口表明想娶她的意思,又如何能护她,爱她,以及他们日后的孩子,让他们不受委屈呢。

  秦子钰要嘛不想,一想便想将什么都思虑周全了,若是再给他一时片刻,怕是连日后要同赵清允生几个孩子,取什么名儿都给想好了。

  而赵清允听了他的话,会心一笑。

  总算还好,他想明白了。

  秦子让死后,只秦怀安一人,是不足以维系整个秦家在朝中的势力的,总不能只靠陛下与他们秦家的关系过一辈子吧。

  自然,秦家已经有一个孩子上了战场,且还是死在战场上的,饶是秦怀安夫妇对这个小儿子再是如何的不上心,也断然不会重蹈覆辙,陛下怕是也不好意思再作此安排。

  “陛下定不会让你上战场的,不过,你能明白便好,想来祖母他们晓得后,也定然倍感欣慰的。”

  只要日后他能收起素日的玩世不恭,正正经经的办差事,以他的身世背景,往后定能官运亨通。

  她虽不大晓得朝局大事,却也知道大抵当官的,也并非如外人所见那般,锦衣玉食,吃玩喝乐,甚至还有些欺善霸女的。

  朝中为官者众多,还有文武之分,千百年来,无论哪朝哪代,官员之间的斗争皆不曾停歇,亦如皇子们对皇座的争夺一般。

  日后他入朝为官,她又担心依着他的脾气,不知又会得罪多少人,若来多少杀身之祸。

  虽说他大抵不会有伴君如伴虎这个忧愁,可毕竟他无官无势之时,便已有人要设计陷害他,这一点,却是叫人万万不能放心的。

  看来,王敬予那桩命案,她还是需要提醒着他一些,让他再去查一查底才好。

  秦子钰许久不见她出声,转头笑眯眯地看向她,却见她埋头闷声行路,像是在想什么,微露的侧脸瞧着神情有些凝重。

  他眸色一沉,忽又染上了一抹温柔,开口轻轻地响了她一声:“清允!”

  “嗯?”她听见有人叫自己,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随后才察觉是他在唤自己。

  这是他第二回唤她的名字,上一回就在不久前,他们初初踏上来瑞阳的大船那时。

  彼时他看着自己的目光,亦如眼前这般,温柔如水,活像是要将人溺死在里头,而她当真有些抵挡不住他这柔情似水的目光。

  有些狼狈地挪开了眸子,她咽了咽口水,清了清嗓子:“有何事?”

  他往她的方向歪了歪脑袋:“那沈风眠他今年几何?我瞧着他好似还未娶妻?”

  秦子钰瞧不出沈风眠的年纪,且听他与风清说话,似乎二人极其亲昵,尤其是最日清风的那番话,更是让他坐立难安,若不将此人的底细摸透了,叫他如何放心。

  她闻言,打量了他一眼。

  但凡心性风流之人,眼中不该是只有那些美貌女子么,他怎对沈风眠这般上心?

  昨日还见他们二人似相处的不大愉悦,大抵是眼前此人瞧上去不大高兴的模样,既是如此,他作什么还要来打听一个让自己不舒心的人呢。

  虽不明白秦子钰的用意,然她转回目光看向前方,离秦家还有段路呢,既是如此,那便与他说一说也无妨。

  “沈风眠啊,他应该四十有八了吧。”

  真真要说起来,她也不大记得清了,约莫今年是这个岁数,彼时他同自己说时,她也未用多少心思去记这个,只大概算算是这个数。

  “四十八?”秦子钰吃了一惊,暗暗咋舌。

  莫说是四十八了,便是她说沈风眠二十八,他也信啊。

  四十八,那岂不是比他爹还要年长上两岁,可他爹已是两鬃斑白,面有细纹了。可看那沈风眠却是一头黑发,面容气色俱佳,只凑得近了,才能瞧到眼角一丝丝的皱纹。

  “这是他告诉你的?怕是骗你的吧?”

  见他一脸惊讶之色,她却一副合该如此的模样,转头看着他笑了。

  “也怪不得你不信,我初初晓得的,也如你这般模样。只是,他确定是这个年纪了,你且去瑞阳城随便找个人打听打听,他只在瑞阳城便已住了整整二十五年了。”

  当初赵清允也不信,还当真去寻了秦家人问,这也怪不得她,着实是他瞧着不像,又兼之他说起自己的年纪时,一副不大正经的模样,她只当是他同自己说笑呢。

  自己虽是随口问的,但还别说,秦家人说起沈风眠来,那就像是在说书似的,极其精彩。

  说他的医术是如何的出神入化,而他这二十几年来,模样未见有丝毫变化,猜他定是吃了什么长生不老药或是驻颜之药。

  更有秦子兰,还央着她去沈风眠处问问是否有此等神药,说是要购上两三颗给爹娘吃。

  诚然,她没去问沈风眠是否当真有这种药,不过,她倒是问了他为何较常人不显老,他只道自己心境好,平时吃住用度却与旁人并无二异。

  相识得及了,她也确实未发现他这个江南圣手活得与他们有何不同的,甚至那日子过得极其粗糙。

  “他都四十八了,难不成还打着光棍?”秦子钰想了想,问道。

  她转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对于他这般说自己的救命恩人兼忘年交,有些不大高兴。

  他见状,忙又解释了一句:“我只是觉着他医术好,相貌又好,脾气......也好,定然有许多姑娘瞧上他吧。”

  最好是有许多女子瞧上他,缠着他,烦着他,好令他不得闲暇再与她往来。

  秦子钰咬牙切齿很是为难地说出那些话的模样,叫她看得直想发笑。

  她还当真是好奇死了,不由又想着他这般自虐是为何?他与沈风眠到底有何处不对付了,每每提及他都是不开心的模样,偏生还要问。

  便是他们之间可聊的话题不多,但也不必非挑让自己心头不痛快的啊。

  可瞧着他这副不愿想又忍不住想知道的纠结模样,竟莫名让她觉得有些可爱,就跟小孩子似的,口不对心。

  “诚然,他年纪时确实有许多姑娘瞧上他,哦,便是到了如今还有不少呢。不过,他虽性子有些怪,却是个极其专情之人,二十多年前,他曾有过一妻,还有个孩子呢。”

  有妻有子,那倒是叫人有些羡慕,秦子钰想着。

  他可也得抓紧些,不然,定是又要被沈风眠嘲讽了。

  秦子钰想着,忽又觉得不对,转头看着她:“可我在他家中并未见到他妻儿,且我看他住的地方,也不像有妻儿同住的模样。”

  她点了点头:“那时因为如今他妻儿并未在他身边。”

  秦子钰挑了挑眉,未插话,只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那时,他一家人还住在南疆的深山之中,采药种菜,自给自足,日子倒也过得安然舒适。可不想有一日,那山中忽来了一群匪贼,抓了他妻儿要挟他给人治病。”

  “他无奈之下只好答应,那些人也答应他会放了他妻儿,只带一人下山去给人治病。后来,他才晓得那些匪贼根本是南临国的奸细。”

  “他花了些时日将人治好后,好不容易才回到山中,却发现他的妻儿根本不在家中。”说到此处,赵清允长叹了口气。

  故事听着,极其的俗套,可事实却是如此。

  “他的妻儿,是被南临国的人杀了?”见她停下不话,他猜想着。

  大抵是如此吧,沈风眠能从南临国人手中脱身,定然不易,而他妻儿又如何躲得过残害,怕是他下山那日便已被灭口了。

  赵清允摇摇头:“他说他也不晓得,屋前屋后他寻了个遍,不见人不见尸身也不见血,他便告诉自己,或许他们还活着,只是害怕,躲在某处不敢回来罢。”

  “后来,他游历四方,到处寻找妻儿,皆无果,直到了瑞阳城后,方定居下来。他说,他妻子曾同他说过,日后想搬到一处安逸的小镇居住,开个小药庐,给人治病抓药。”

  说着,她侧头看着他:“他留在此处,是想着他的妻儿能听到江南圣手沈风眠在此地,能过来寻他,整整二十五年了,他除了上山采药,从不敢离开。”

  听着她的话,迎着她柔柔的目光,他抓着她的手下意识地一惊,突然间冒出一丝不安来,生怕有一天自己一个不察,她也会消失不见。

  不由的,他叹了口气,暗自讥笑自己居然已开始患得患失了。

  而他的手劲也惊醒了她,垂头才察觉直到现在,自己的手还在他的掌中,微微用力想抽回来,可他的劲儿着实太大,她敌不过。

  似有些不甘地抬头,她抬头看着他,嘟着嘴道:“放开,这里可不会再走丢了。”又似想起了什么,加了一句,“还有,往后不要胡说。”

  秦子钰被她的话说得一头雾水,拧了拧眉头问:“胡说?我胡说什么了?”

  这不是一直都是她在说沈风眠的故事么,他什么都未说啊。

  可赵清允却觉着他是明知胡问,突然的脑羞成怒之下,伸脚轻踹了一下他的腿:“你方才说什么我是你娘子的话,以后不准乱说,被人听见了,不好。”

  他被踹了个正着,然她力气小,他根本不觉得痛,反觉着有些痒痒的,见着她嗔怒的模样,又生了逗弄之心。

  他松开拉着她的手,正当她松了口气时,改而揽上了她的腰,微一用力,便将人揽入了怀中,结结实实的贴上了。

  “你,你做什么……快放开,会被人瞧见的。”

  他突然而起的举动,将她吓得心跳都漏了数下,双手抵在他胸前,左右看了看巷子两端,亏得没人,不然,怕是要被人误会她是在此与人偷/情。

  然他不肯松手,她又挣脱不得,只好抬头怒目瞪着他:“松开。”

  “我不松,这事儿我可要好好与你辩一辩。”他说着,不仅不仅开,反而将另一只手也扶上了她的腰,如此一来,她当真是被扣得动弹不得。

  “你......你要辩就辩,好好说不成么,先放开我。”她气急败坏的扭着身子。

  然他双臂紧得似铁,她拼尽了全力也难以撼动半分,气恼之下,伸了拳头捶上他的胸口。

  可他纹丝不动,反而像是被她这撒娇般的举动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她怕笑声引来路人,忙又伸手想去捂他的嘴,却因着两人身高的缘故,他只仰起了下巴左右躲避,竟叫他如何都沾不到他的下巴。

  “不准笑。”她当真怒了,皱着眉头,收回了手抵在他胸前,气呼呼地说着。

  他果真止了笑,垂下头来看着她娇俏的脸宠:“你说我那句话何处错了。”

  她张口欲言,他却忽地将头垂下来几分,惊得她一下子忘了言语。

  “你出嫁那日,是何人上门迎娶,礼堂之上,又是何人与你拜得天地,你去祠堂祭拜先祖之时,又是何人带你去的,三日回门,又是何人陪着你去了孟家?唔?”

  一连串的质问,将赵清允问得哑口无言,这何人,自然是她眼前此人。

  她陷入沉思,而他却不愿就此放过,再次追问。

  “你如今二八年华,平素日谨记男女大防,却是何人抱了你,又是何人亲过你?”

  轰地,她的脸顿时因着他的话涨得通红。

  这何人,还能是何人,自然是眼前正抱着的他啊。

  小脸微扬,红唇微启,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能说什么来辩解。

  而他,也根本不许她多想,不愿听她说出自己不想听的话,干脆垂下头来,以吻封缄。

  呼吸被夺去,神思似也被人拿走,她晕晕乎乎的沉溺于他的温柔之下,失了心魂,失了力气,只是软软地依偎在了他的怀中,抛弃了所有。

  掌下,是他砰砰跳动的心声,似由此连接上了她的,扑嗵扑嗵的,寻到了一致的步调,似让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

  “张嫂,你家鸡又跑出去了。”

  不知是何处传来一阵高呼,她一个激灵,神魂渐回,而秦子钰也终于放过她,见她急喘着气,甚是好心的一手在她背后轻柔抚着,替她顺气。

  “你……亲我?”她的意识终于回笼,想起上一回他亲她,那是为了躲避魏良才,可今日呢?

  “嗯,我亲你了。”他点点头,笑眯眯的望着她,一副占了便宜十分开心的模样,叫人有些想要揍他。

  “你……我上次不是同你说过,你不可以……”她彻底慌了神,不明白他为何要对自己做出此等事来。

  她可是他孪生大哥的妻子,哪怕是有名无实的,可却是秦家祖先都知晓的。

  他亲她,已不只是他德行之事,这可是有违人伦纲常的。

  而他,却是满脸的不在乎,挑眉道:“不,你上回可没说我不能再亲你,你说了,你不会同我计较的。”

  “你,我上回虽说,因着我是你大嫂,那回便不同你计较,却不是说,你还能再亲我。”

  她又气又恼,一番话说得颠三倒四,自己也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他,却是一副必胜之态,一手将她额前的散发撩到了耳后,微垂下了头来,将额头轻抵着她着,与之轻轻辗了辗,柔声道:

  “你说了不与我计较的,那此回,你也不要同我计较了,好吗,清允!”

  那一瞬间,她呆住了!

  作者:开窍的小钰钰,开始艰难的拐妻之旅。

  至于另一个嘛,差不多也快开窍了,只是可能开得有点歪!

第42章 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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