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坦白
夜色温柔,傅东离握着赵锦瑟的手掌, 声音也很轻柔, “你那时也才十二, 刚遇险,既不敢跟岳父大人说这件事,自然也没法从家里借人去调查, 可是后来长大一些才去偷偷调查的?”
赵锦瑟摇摇头,“没有,我没有再去问那夜的任何事情,不管是那艘烧起来的船, 还是当夜我隐隐听见的任何动静,因为我知道这才是最能保护自己的。”
敌人在暗我在明, 她对那人的恐惧感一直尤在, 又怎会不知死活去讨嫌, 万一对方还藏匿在赵家附近观测她的动静呢, 见她主动去试探那夜的事情, 自然会再起杀心。
“所以我后来什么也没管,只是做好对自己的保护,不出门, 乖乖在家,还传出失忆,也正好我爹把疑心弄到我外祖家, 弄出不小动静, 对方大概也知道了, 后来没了疑心,我才安全了。”
赵锦瑟是这样猜想的,傅东离却沉默片刻,后缓缓捏紧她的手腕,后者察觉到不对,忍不住侧偷看他。
怎么了?
“没什么,回去再说吧。”
回去再说什么呢?
其实什么也没说,赵锦瑟洗浴后刚进屋还没说上两句话就被傅东离抱到了床上,疾风骤雨要得她浑身半点劲儿都用不到言语上,怕泄了某些见不得人的叫喊让外面的丫鬟们听见。
她是不要脸,但某些时候的脸还是要的。
外面似乎下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拍打在窗面上,它们是轻柔了,赵锦瑟却觉得自己的待遇还不如那窗面呢,小雨都比这姓傅的温柔。
要折腾死她啊。
赵锦瑟额头薄汗出,腰身酸疼得不行,在模糊眩晕中下意识拽住了床帘,指尖薄纱感几乎撕裂。
也不知多久,她才倦怠着一双眼,懒懒得不动弹,直到傅东离从后背细密亲吻,从下往上,到她肩头,又撩拨了那海草般柔软细密的青丝,吻在她脖颈,深深吮吸,她皮肤嫩,白,很容易留下痕迹赵锦瑟深怕上面留下印来,因此捂着脖子不让他亲,可身体被压着,她动弹不得,只能求他。
“我今夜还被那些歹人吓到了,你便是这么安慰我的?”
傅东离另一只手抚着她的软腰,“论体质,我恐怕还不如你,是我被吓得更惨的,所以是你安慰我才对。”
这逻辑也行?赵锦瑟顿时吃瘪,又气恼,正要说话,却又想到了什么。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
这一套一套的,分明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能说。
傅东离眸色微暗,“你知晓?”
“最近你都这样一幅死样子,一般呢,你若是有什么事情要隐瞒我的,我是绝对察觉不到的,你有这个本事,可你又让我察觉到你不太对劲——所以你内心其实是想告诉我的,对吗?”
对,她猜测到来问他的,基本上都是准的。
傅东离舒展呼吸,阖了眼。
“你可知道我为何去陵城?”
什么?赵锦瑟没想到这人闷着这么多天的秘密开头就是这样的?
“阿,你不是因为...因为当年太子案离职了吗?不想在邯炀看那些人的算计,就去了陵城。”
“不是。”
赵锦瑟一怔,细细思索,忽然眼睛一亮,直直盯着傅东离,表情十分复杂。
她终究是猜到了。
傅东离心头也是十分复杂,等着赵锦瑟说出答案。
“你...莫非是早已见过我,情根深种,所以特地来了陵城找我,又不好意思直接出现在我跟前,于是小心翼翼弄了一书院,然后...”
赵锦瑟展开自己想象跟推理,那是一个十分浪漫的故事,浪漫到她眉眼喜滋滋,跟抱了大白菜吃的小兔子似的。
傅东离默默看着她良久,忽然说:“我当年就查到了那个女人。”
啥?哪个女人?我?
赵锦瑟闷了半响才察觉到他重提了那位神秘不知姓名的女子。
“她最后的行踪就在陵城。”
“我是为她而来,却没想到遇到一个你。”
他的一句没想到有太多难言的隐秘跟七分小心翼翼,且在细细端详她的眉眼,似是等她的反应。
又怕她有什么反应。
聪明的姑娘懂得举一反三,她并非懵懂不知事,刚刚那般胡闹也不是是由着性子活跃七分,真实的她其实很敏感。
果然,他留意到她的眼神跟表情都有微妙的变化,瞧着他有些思量。
甚至有几分怀疑。
这种怀疑让他心里紧张起来,忍不住贴近她的身子,“我....”
“那一夜我遇到的火烧船跟太子案有关是吗?”
“因为跟太子案有关,你又听闻了我出的事儿,所以留意起了赵家,后才想接近我,故意在对面弄了书店。”
赵锦瑟垂着眼眸,“后来,一个案子从天而降,我成功送上门,还对你喜欢得很,就跟个小傻子一样,让你不费吹飞之力就接近了我。”
她没能说完,因为傅东离已经吻住了她,且将她翻过身来,将她正面覆在身下,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要了她好几下,赵锦瑟不高兴,挣扎了几次,没能成功,反被这人得劲儿颠簸了好几下,身子都不稳了。
“傅东离!你不讲道理!明明是你错!你走开,我要回家!”她咬牙切齿,几乎带上哭音,傅东离却更气了。
“你个小没良心的,前因是没错,可我中途可有半分对不住你?也不曾刺探你当年的事儿!”
“那是你想却没来得及做!其心可诛!”
“我想?我认识你以后不过三天我每夜想的就是要你!想现在这样!”
赵锦瑟一愣,像是没听清他说什么,却被他咬住了小耳朵。
“我说,我每夜都想你。”
“赵锦瑟,我早就想要你了。”
她漂亮,她娇柔,她妩媚,她装腔作势,她聪明机灵,每一样每一样都像是沾了毒掺进了他每夜睡前的酒里面。
喝一点都醉了一夜,次日醒来后一塌糊涂。
“我也曾告诉自己不要想多,从你这儿打探了也就是了,犯不着对你图谋之后。”
“可我傅东离此生冷静算计颇多,就是亲爹也被我视作可操纵手中的玩偶,唯独你。”
他放软了声,像是求着她。
“你让我犯错了,本末倒置,只想着要了你,什么案子,什么谋划,都滚一边去。”
“赵锦瑟,做人要讲道理,你不能只看原告诉状也不管被告解释就定了罪。”
这人嘴皮子一流,赵锦瑟平时就不是他的辩论对手,何况身子被他占着,思绪都乱了,根本不能集中。
“你说的不对...”
“哪不对?你说就是了。”
“我...我想想...”
这一想就是半个时辰。
她没力气了,昏昏欲睡,最后只能撑着眼皮子,“姑且信了你的花言巧语,那现在呢?你要拿我怎么办?”
傅东离愣了下,古怪瞧了瞧她,凑近认真告诉她,“每夜都这么办你,不好么?”
赵锦瑟:“...”
我在跟你说案子啊案子!!
大概怕赵锦瑟生气,傅东离立刻替她揉着发酸的腰肢,说:“既然查到了陵城,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我不打算让你牵扯进去,尤其是那晚上的事情,你谁都不能说,可知?”
赵锦瑟被他严肃的语气给弄清醒了一些,她当然知道其中危险。
若是帝后知道这些,恐怕...
“可你若要调查那夜火烧船的事情,肯定要上告给君上啊,他若是谨慎,也避讳让内卫调查一遍,也自然会查到我身上,到时候岂不是更麻烦?”
她倒是会抓重点,一眼看破关键。
“是没错,所以我要做的就是让这个案子的幕后真凶自己跳出来,直接定案,不需要查案细节。”
“若是案子定了,你在不在其中都不重要,怕的就是它还在查,而你被牵扯进去了,那么到时候帝后必然会把你弄进邢狱司细细审问。”
不管跟她有关没关,那种政治权利的角斗,帝后跟几个居心拨测的皇子彼此制衡,她的危险会无限加重。
赵锦瑟品味了下,后问:“所以要一边藏一边等?”
她藏起来,他们一起等。
“对,我会给你指派几个外迁的案子,你去其他州城以查案的名义远离邯炀是非,这就是藏,至于等...”
傅东离低低问她,“可还记得泉州那个案子。”
“我知道,珏王所为,现在还未定论,是怎么回事?”
“君上知道是珏王所为。”
“那为何不动手?难道君心还对他有所属意?”
“因为君上还不确定要让哪个儿子娶清河郡主。”
“....”
一环套一环,赵锦瑟忽然醍醐灌顶!
“我的天,你的意思是珏王原本是要娶宋玉宁,但得知君上有心跟岭南王府联姻,以清河郡主的身份跟条件,必是要皇子正妃才能匹配,到时候只能从几个皇子里面选,所以他起了心思?”
傅东离淡淡一笑,“不是从几个皇子里面选,而是一开始君上就有了人选。”
人选?谁?
“莫非是隐王?”赵锦瑟脱口而出。
“除了他还有谁,有人说盛宠是假,平衡之术是真,但以咱们这位君上的性格,权术独断,并不喜用一个儿子去制衡其他儿子的手段,否则你看当年烈王等人攻势如此猛烈,又有隐王跟野王尊贵在前,太子无后那么大的弱点都不能动摇他的储君之位,朝臣不能逼迫,可见君上的态度之刚强,所以他对隐王如此盛宠,就是真正在给他铺垫,因为这种盛宠足以让朝臣们开始隐蔽站位,这种站位就是未来的朝局。”
而清河郡主就意味着兵权。
蜀王在太子死后就意识到他需要一个新的继承人,所以在当年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可其他儿子不愿意。
比如已经攀上皇后的珏王,他想截胡,但前提是先把宋玉宁解决掉,并一箭双雕了隐王跟烈王。
“既然君上属意隐王,现在又得知珏王所为,为何...”赵锦瑟忽然一惊,对上傅东离沉沉的眼。
因为君上在等一个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