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定情
“我真饿。”戚如珪被压着, 硬物膈得她难受,“家里没吃的了。”
“我去买。”顾行知从她身上爬了起来,赤脚下了地, 窗外晨曦微澜,金光泛泛, 顾三儿一对光脚丫抻在太阳下,连带着无数粉尘盘旋飞起。
戚如珪说:“你不穿鞋?”
“在家穿什么鞋。”顾行知四处荡着, 寻思道:“你想吃什么。”
“家?”戚如珪没理他的问, 自顾自披上衣服下了床,她坐在妆台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这是我的家,不是你的家。”
“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顾行知靠上墙,看着镜子里的戚二,笑嘻嘻道:“我看床到你那儿左不过五步距离, 这五步,就让你把昨晚上的事都给忘了?”
“那是我一时糊涂。”戚二拿起半盒胭脂, 闻了闻, 又放下,“你该提醒着我, 可你非但没提醒我,还趁人之危。”
“趁人之危?”顾行知来了劲儿,“昨晚上是谁哭唧唧地往我怀里钻,也没见你反抗呀。”
“哎呀……总之……总之这事儿是我糊涂了, 你就当我喝多了吧。”戚二语无伦次,像是掩饰着什么。
顾行知看着她那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由得觉着有些滑稽。他披上衣服,走到她身边,摸着她的脸,说:“你那可不像是醉酒的样子,不带你这样耍赖的。”
戚二撇开他的手,扬起一丝笑,说,“你也不耍赖往我床上爬吗?我可没请你爬上来。”
“可以。”顾三儿放下手,拿起旁边一盒浅粉色的胭脂,说:“用这个吧,这个好看。”
“我偏不用。”戚二拿起另外一盒朱红的,“我觉得这个好看。”
顾行知说:“你再气我,你信不信我今晚还来?”
“你敢!”戚二拍了桌,莫名其妙有些怒,“醒醒吧,咱们只是抱着睡了一晚上,你情我愿的,谁也不用埋汰谁。过了今天,这事儿都得忘,我约了汉卿进宫述职,你的杜若还在燕子楼呢,姐姐叫得不是很亲热吗?怎么了,姐姐不受宠了,又来找我了?”
“哪能啊。”顾行知难得没跟着她发脾气,昨晚上占了一晚上便宜,他心里偷乐,根本没心思发火,他拉着戚二的小手说:“我跟杜若啥也没有,你看你还急了。”
“我没急。”戚二扭过身,不想理他。
“你还说你没急。”顾行知抹了指胭脂,刮在她脸上,“你看看你脸,臭成什么样儿了。”
“我没有。”戚二将顾行知往外推,“你赶紧回去吧,午后述职,别误了时辰。”
“不嘛。”顾行知学戚二耍赖,推搡着说,“我就要待在这儿陪你。”
“不要你陪。”
“我就要陪。”
“你走。”
“我不走。”
两人拉扯了好一会。戚如珪实在拿他没办法,准许他继续留下来。
“今晚不许来了。”戚二埋头梳洗着,没等顾行知开口,“哇”地一声将漱口水吐到盆里。
顾行知抱胸说:“今晚不许来的意思是,明晚可以来咯?”
“你!!”戚二嘴角挂着水,瞪了他一眼。
“这是你自己说的。”顾行知就爱气她,看她生气,他就高兴,“虽然你一直不大愿意搬去顾家老宅,那我以后就搬到你这里,你说好不好。”
“胆肥啊。”戚二抹了把脸,“不怕我半夜拔剑杀了你?”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顾三儿勾上她的腰,凑近半点说,“何况还是这样漂亮的牡丹花。”
“行了。”戚二湿手推开他,不冷不热地说:“你也快去洗漱吧。”
“困啊。”顾行知把头埋在她身上,恋恋不舍道:“昨晚抱着你,我受了一晚上煎熬,都没怎么休息。”
“说得你多不情愿似的。”戚二将帕子甩到他脸上,“快,快去洗,洗完该进宫了。”
顾三不情不愿地松开她,转身去屋外打水。待他进屋时,戚二已换了身新衣。这是兵马司第一次述职,做些打扮也在情理之中。相比之下,顾行知就随意了许多,他懒惯了,在家都不爱穿鞋,更指望不上他还能做什么修饰。
两人匆匆整装完毕,在路上随意用了点饭就往宫里赶。入宫时,众臣皆已到位。六部尚书、侍郎屈身跪在贤士阁外,手里捧着述职文书,面色看着都有些难。
顾行知粗粗扫了眼,不是冤家不聚头,颜书坤那小子今儿也在。他上回被顾三儿剜了一只耳朵,伤口至今未痊愈,看那样子,心里怕还存着恨。
“这是怎么了?怎么大家都不说话?”戚如珪问向前头的李修祺,只听他悻悻然道:“皇上来贤士阁路上,遇到了花贵人。两人撕扯了好一会儿,皇上动了大怒,正在贤士阁内平气儿呢。”
“花贵人?”顾行知凑上前来,细声说,“不是听说她被太后……”
“哎,也是冤孽啊……”李修祺正了正乌冠,正要往下说,柳穆森挑帘走出。
“应着先前的签序,李尚书,还请刑部先入阁述职。”
李修祺得了令,诚惶诚恐地带着后头人起身跟上。傅临春不疾不徐地走在后头,看着比李修祺轻松。戚如珪眼睛直直盯着他腰间的囊,想到家里的那两块玉,越看越觉着刺眼。
帘幕被轻轻掀起,贤士阁内一片清逸。这里保留了怀文帝当年亲设的所有古旧物什,李家三代四皇,怀文帝最爱舞文弄墨。他喜好古物,所以贤士阁内一切摆设都遗留着前朝风尚。李恒景端坐在瑞龙盘舞的太师座上,身边蜷着位新得宠的丽人。
杜若。
戚如珪略微一惊,转目看向顾行知。岂料他全程埋着头,不曾注意到座上的熟人。
直到戚如珪推了推他,他才乍然抬眸,眼见杜若靠在李恒景怀里,隐隐意识到,这是李恒景蓄意的报复。
“长晖,咱们又见面了。”
李恒景并不着急述职,示意李修祺先退后,他搂了搂旁边的杜若,戏谑道:“长晖是否还记得她呢?我记着在关阳行宫时,长晖与她甚是亲密,如此美人,合该与好兄弟分享才是,长晖,你说是不是?”
顾行知眸色一冽,低下身去,忍耐道:“天下是陛下的天下,天下人也是陛下的人。臣是与杜若有过露水之情,可陛下喜欢,臣……无权过问。”
“听到了吗?这就是男人。”
李恒景抚上她的脸,眼见杜若神色一沉,这一沉,看得他斗志更浓。
“看不出长晖竟这般薄情。”李恒景笑了笑,一口亲上杜若的脸。当着众臣子的面,他毫不避讳地扒拉着杜若的衣裳,完全没有半分帝王该有的样子。
戚如珪看得出,杜若对李恒景很是抵触,可她又不得不顺从,顺从着李恒景,在众人面前将她当成个玩意儿。
“陛下!”傅临春提步出列:“还请陛下先等臣述职完毕,再……”
“无妨!”李恒景大手一挥,扒拉得更起劲,“你们说你们的,朕做朕的,两不相误。”
傅临春与李修祺彼此觑了一眼,再看顾行知,浑身都在发抖。他将手移到快雪时晴的柄上,却在拔刀一刻,被一双手死死摁住。
顾行知回过头,见戚二微摇了摇头,那双手握着他,将抽到一半的刀推回鞘中。
杜若半推半就地与李恒景扯着,身上的衣服被剥了一半。李修祺别过脸去,不忍相看,屋外人听得里头一阵□□,尴尬得不能自理。
戚如珪鼓起勇气,直言道:“陛下一定要这样吗?”
她的语气过分冷静,看着丧失人伦的李恒景,像是在看一具白骨。
李恒景停下手头的动作,打眼看着戚二,笑说:“朕跟长晖说话,哪儿轮得到你张嘴?”
“陛下光天化日之下,行晦乱之事,此事若是传到了太后耳中,臣恐不妥。”
“你觉得朕会怕她?”李恒景横眼扫向顾行知,“合宫都知道我与她撕破了脸,我还在乎她怎么想吗?”
戚如珪抬起脸,平视着李恒景的双眼,字字铿锵道:“臣只是担心陛下。陛下今日当着群臣的面,与一个官妓暧昧纠缠。六部的人就在外头,陛下执意要昏头,便是有失君心。”
“君心?”李恒景松开杜若,看着满屋子的人,寒声道:“先帝够得君心吗?可他的下场呢?怀文帝够得君心吗?到头还不是要死?哪怕是怀武帝在,君心亦是无用。李家的江山是靠拳头和血堆出来的,从来不是靠什么狗屁君心!”
“长晖,你觉着朕说得对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