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抢救
眼皮沉重, 胸口很闷, 像有人压着自己, 呼吸好难受。意识醒过来的苏果感到非常的不舒服,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一切,从黑到亮, 苏果眯着眼,渐渐适应这个环境。纯白的天花板,昏黄的顶灯,她意识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视线转移,苏果看向床边,高高的吊水架映入眼帘。这里, 难道是医院?
对了,这是医院,啊筝, 啊筝她受伤很严重, 肯定在医院里,她要去看啊筝。
完全清醒过来了, 苏果一下子先开被子下床, 刚刚站起, 身体便失去平衡要倒下。这时,房间里进来了一位护士,看见病人乱来,赶紧上前搀住。
年轻护士用蹩脚的英语说:“女士,您的身体还未好, 请不要下床,躺下休息。”
苏果一下子抓住了护士的手臂,焦急的说:“我没事了,我要去看我的妹妹,她在哪里?”
年轻护士反应过来她说的的妹妹,道:“你说的是保护你的那个人吗?她还在抢救,没有出来。”
啊筝还在抢救,抢救这个字眼,深深刺痛了苏果的心。
苏果忍住眼泪道:“她的情况怎么样?抢救室在哪里,我要去看她?”
“女士,您的身体还未好,建议您还是多休息。你的妹妹目前还是危殆状态,上帝会保佑你们。”
苏果摇摇头,语气强烈的表达自己想法:“护士小姐,我已经向你表明了我的身体真的没问题,请不要一次次阻碍我。”
哼,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年轻护士内心嗤了下,瞬间拿开搀扶着苏果的手。
苏果没心理准备,身体晃了下,差点又摔倒。顾不得许多,苏果穿上拖鞋快步往外走。
“抢救室在一楼的尽头!”出门前,苏果听见了年轻护士的话。
“谢谢。”苏果脚步未停的走了。
楼道里挂着时钟,苏果仔细看了几眼,确定已经是下午五点了。也即,她睡了差不多四个钟。
四个小时,啊筝还没脱离危险,可见有多严重。她不敢多想,也不敢闭上眼睛,一闭上眼,啊筝血染衣衫的画面就会出现,让人好害怕。
苏果摇摇晃晃的走向一楼抢救室,抢救室门上的灯红得刺眼。
急救室外,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冷冰冰的墙,和冷冰冰的风。苏果下来的时候没注意她的外套在哪里,天气已近夜,越来越冷了,让她身心打颤。
“啊筝,你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我不要没有你的生活。”
“啊筝,对不起……我该听你的话,我不该带你来这里。”
……
眼泪掉落,苏果又哭了起来,蜷缩身体蹲在角落里,时而祈祷时而自责。
冷气入骨,苏果身体颤抖得越发厉害,路过的一个护士看见了,劝她回房,她一动不动也不言不语,无奈,护士只能给她拿两件外衣保暖。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哭得累了,便不再哭;蹲得累了,便坐下。
三个小时后,黄其桢他们赶到。
“苏果!”黄其桢远远的喊了一声,他们一眼就看见了缩在长椅上哭泣的人。
这声音,是桢桢。
苏果就着手袖擦了擦眼泪,抬起头来,众人便看见她已经哭得红肿的双眼。
“小果!”闻权也喊了声。
黄其桢坐下来,还没问些什么话,苏果就一下子扑进她怀里,哭泣道:“其桢,啊筝受伤了,她伤得很重,很重,她伤得好重……”
黄其桢看了眼抢救室上的红色电子屏,抬手将苏果紧紧抱住,安慰道:“果果,啊筝会没事的,她跟我说过她的运气很好,她一定会没事的。”
闻权在旁站定,双手紧紧握起了拳头,苏果哭得干哑的声音让他的心紧紧揪起。
黄其桢给苏果顺着背,缓解她的抽泣,继续道:“果果,不要哭了,你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啊筝待会就要出来了,看见你这样她该有多心疼。不哭了,好么?”
抽泣渐渐停下。三个人在等着漫长的时间过去,等着幸运之神降临。
苏果醒后不久,其中一个受害者苏醒的消息便到了一帮人手里,他们扛起了“长/枪/短炮”赶到医院往里冲。
抢救区大门处,他们没有阻拦的直接跑进去。
怎么声音这么嘈杂?闻权回头看,一帮记者扛着摄像机,手拿麦克风向这边跑来!
天!这是什么情况?他们怎么进来的!
闻权跑上前几步,抢救区大门便出现在视野之中,一个护士正在拉门上锁。
该死的家伙!
此时,黄其桢也向后看了一眼,塞满走道的记者也让她很吃惊,但她相信闻权能处理。
闻权往回走,离苏果她们几米远,挡在前面。
记者蜂拥而至,闻权张开双手尽量拦住。
“先生,请问你和受害者是什么关系?”
“先生,请问已经苏醒的受害者是靠在红衣女士肩上这位吗?”
“先生,请问受害者目前情况如何?”
……
一堆问题狂轰滥炸,记者把麦克风顶到了闻权嘴边,刮蹭到了他的下巴。闻权神色严肃,薄唇紧抿,眼神充斥着不快,死死盯着这帮不速之客。
“肃静!”
“肃静!”
“肃静!”
闻权用英语接连爆吼三声,一声高过一声,一群人推攘着他,快要突破他的拦截了,他必须要守住。
“听着!我已经报警!你们已经触犯了卢国的法律,如果你们不想上法庭,你们现在还有五分钟的时间可以走!”
闻权气势汹汹对一帮记者喊话,即便他根本没有报警。
记者们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但是还是没有人走。
“需要我再说一遍吗?你们擅闯抢救区,已经触犯了卢国法律,如果想在法庭上被指控,可以尽情留在这里,等到警察到来!”
闻权又气愤的说了一遍。
这回,终于开始有人走了,一个个原路返回,刚关上门的那个护士又把门打开,直至人走光。
闻权凶悍的盯着开关门的护士,敢阴他们,必须要让这个护士尝到苦头。
遇上闻权的凶光,开门护士心里咯噔的被吓一跳,赶紧低头,无所谓的撇了撇嘴,拿着电子卡离开了。
随后,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这一等,便直到深夜。
“啪嗒。”抢救室的门打开又关上。
苏果惊醒,赶紧跑到医生跟前,抓着医生的手臂急道:“医生,她怎么样了?她还活着是不是?”
其余二人也赶紧围上来。这一刻终于等来了,苏果害怕得心在颤抖,她害怕听见任何不好的字眼,但她不得不问结果。
“她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医生道。
“呵呵呵~”听见结果,苏果眼含泪水笑了起来,脸上的泪痕纵横,比哭还难看。太好了,真的太好了,苏果终于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太好了……”黄其桢欣慰道,闻权也终于放松紧绷的心。
医生唇角也含起一丝微笑,为这位伤者的亲友们感到高兴,继续道:“但是,她的肋骨骨折三根,骨裂两根,有一根在她心脏附近,幸好没有戳进去,需要休养三到四个月。”
听见可以好,苏果彻底放下了心头的大石,能够完好无损的痊愈,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苏果放开抓着医生的双手,后退两步道:“谢谢,谢谢医生,真的非常感谢你把她救回来。”随即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医生赶紧扶起她:“女士,不必如此客气,你的伙伴有神使眷顾,她不会有事的。”
苏果点点头,“那我可以去看她了吗?”
医生回头看了一眼,道:“再等等,你的伙伴准备出来。”
大家原地再等了会,便看见另外的医生护士把吴云筝给推了出来。
“啊筝!”苏果喊了一声,赶紧上前伏低身/子看手术床上的吴云筝,黄其桢和闻权伏在另一边。
吴云筝侧躺在床上,眼睛紧闭,脸色煞白,嘴唇不见一丝血色,穿上了宽宽的病号服,非常的虚弱。
推床的医生和护士有耐心的停了下,给亲友们看几眼,随即喊人让开道路。
监护室里,医生给几人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
苏果坐在床沿,痴痴的看着昏睡中的啊筝,时而难过流泪,时而咧嘴欢笑。
黄其桢看不过这痴人,拿纸巾给她擦了擦脸,道:“果果,不要太担心了,明天她肯定可以醒过来的,你吃点东西吧,再好好睡一觉,我们给你看着她。”
苏果摇摇头,伸手贴了贴啊筝冰凉的脸,道:“不用了,我要看着她。”
看着吴云筝紧闭的双眼,苏果心痛道:“啊筝,对不起,以后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再不让你遇到危险。你要快点醒过来,姐姐带你回家。”
闻权看了看黄其桢,他们两人出来的时候都没带行李,身上穿的薄,之前护士给了毛毯,但终究不好看,他需要给大家买些衣物和吃的。到黄其桢跟前说了一句,闻权便离开去买东西。
一个多小时后,闻权带着东西回来了,连带着带回了两个人——苏父苏母。
打开门,便看见里面的二人坐在床沿看着床上躺着的一人,苏母轻轻上前喊一句:“宝贝。”
熟悉的声音,二人转头看过来。苏父苏母便看见苏果又黑又红的肿眼,遍布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透,这副模样,可让做父母的人心疼死了。
苏母快步走进来,来到苏果旁,黄其桢起身给苏母让了位子。
苏母坐下便把苏果揽入怀里安慰:“宝贝,抱歉,妈妈来晚了。”
妈妈的怀抱总能叫人安心,苏果在母亲怀里摇了摇头。
苏父苏母仔细的看了吴云筝的状态,黄其桢在旁给他们简要介绍。
苏父道:“这个房间太小了,容不下我们这么多人陪着,我和闻权叫医院换个房间。”
众人同意。
苏父花下大价钱把最大的一间VIP病房给包了,叫上几个护士帮忙将吴云筝转移到新房间。
新的病房里,休息室、阅览室、盥洗室、茶水间等等应有尽有,给人一种比家里还豪华的感觉,就看人愿不愿意待了。
在苏父的劝说下,众人去休息,唯独苏果劝不听,执意要和吴云筝待在一块,苏父苏母便随她去了。
直到第二天上午,苏果才终于将心情收拾稳妥,给大家说了昨天事件的来龙去脉。
话落,门外又吵嚷了起来,让人不得安宁。又是一帮记者闻风而动,想来采访,都被闻权挡在了门口。闻权发怒,和医院护士一起把人赶了出去。
“爸爸,啊筝不能待着这里治疗,这些记者太吵了。我们是华国人,也容易被拿来做文章。”苏果看着房门道,外面那阵吵扰的声音似还在耳边环绕不消。
“嗯,我也是这么想。刚才我已联系上国内最好的医院,只要云筝的身体能移动,我们就回国。”苏父道。
苏果的脸上终于有点动容,露出了出事后的第一个微笑:“爸爸,谢谢。”
苏父也在床边凳子上坐下,拉起苏果的手,上下合起握在手里,道:“宝贝,你是爸爸永远的公主,爸爸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有事,我们一起扛。”
“嗯。”苏果转头看她爸爸,貌似又多了些许白发。
作者有话要说:要不要把主角写得惨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