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
戚勉洗漱好坐在饭桌上喝着皮蛋粥,味道跟他上次在校医室的还挺像。他不怎么会做家务,一边喝汤一边看着俞斋忙里忙外,偶尔想去帮个忙,还打碎了一只碗。
俞斋因为早上的事,闷着脾气没有跟他说话,房子不大,但却格外的寂静,戚勉甚至能听见俞斋洗了几只碗。
他有点心虚,早知道就不闹俞斋了。
戚勉起身,想着过去帮个忙,然后...噼里啪啦一阵响。
“俞斋...”
戚勉和盘子一起懵了。
俞斋洗的盘子...全碎了。
食指被碎片划过,殷红的血马上冒了出来。
戚勉看了看身旁的俞斋,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肯定又被他给气着了,说不定正想着怎么把他从家里弄出去。
他瘪瘪嘴,把手指含进嘴里,还好伤口不深。
戚勉从小就不爱管这些伤口,反正死不了。
正打算把碎片捡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突然被拉到了沙发上,鼻尖凑着冷柏木的香味。
看着俞斋拿着医药箱蹲在他身侧,捏着棉棒的手在他伤口上涂抹着。
他又懵了。
从戚勉的角度看过去,俞斋脸色差得不得了,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像刻板的度尺,下颌紧绷着,像是随时会爆发。
一言不发。
屋子里又安静了。
俞斋看起来真的好生气,戚勉想。
酒精刺激着戚勉的神经,疼得他往后缩了缩,就连俞斋的手也被他拉着动了动。
俞斋抬头,曜石一般深邃的眸子直视着戚勉,这样的眼神让戚勉有些后怕。
“对不起。”
戚勉不自在地别过头,他感觉俞斋要骂他了,突然没来由地就委屈了,但又不能哭出来,当着俞斋的面哭,那得多丢人啊。
“疼吗?”俞斋问,手下的动作却轻了很多,“我没给人处理过伤口,疼了就说。”
戚勉瞳孔微震,这下是真的委屈了。
原来俞斋不是要骂他啊。
“...不疼。”戚勉吸了吸鼻子,垂眸,安静的不像话,“...我还以为你要骂我。”
不疼。
不疼缩什么。
过了很久,俞斋才“嗯”了一声,声音依旧闷闷的。
俞斋用纱布在他手上轻轻围了一圈,“伤口不要浸水。”
又安静了。
“明天...我还可以找你换药吗?”戚勉用另一只手戳了戳俞斋的肩胛骨,那里很硬,他几乎戳不动俞斋。
“找医生。”
“...哦。”
“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学校吗?”戚勉小心翼翼地看着俞斋,生怕他拒绝,却意外发现俞斋另一边的耳根好像有些肿。
“斋哥,你耳朵被咬了吗?”戚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蚊子多。”
俞斋垂眸,耳根又红了。他觉得戚勉破到裤衩子的破洞裤真的很丑。
然后戚勉就看着俞斋整个人又莫名其妙地严肃起来,不做声地走到卧室,拿了条干净的运动裤,递到他手中。
“换好去学校。”
“你要跟我一起去学校啊?”戚勉听着俞斋的话一乐,什么蚊子多不多早就抛之脑后。
戚勉进教室的时候,穿着俞斋洗干净的校服,套着俞斋的裤子,就是裤脚有点长,俞斋还给他挽了两圈儿上去。
满满都是俞斋的味道。
“卧槽!”宋宜踩点进来的时候,看到坐在位置上的戚勉,瞪圆了眼珠子。
“我草?活见鬼!你这学期就两次没迟到,两次还都是俞斋叫的?”宋宜缩了缩脖子,“怎么还穿上校服了?俞斋太可怕了!”
“别碰我!”戚勉打掉他的手,宋宜太臭了。
前排的王凡自从被戚勉打了一顿,就老实了不少,总想着找个借口像戚勉示个好,听宋宜这么说,又想着俞斋一向不带见戚勉,跟着就说,“对呀对呀,宋哥说得对!像俞斋这样的,抄袭就算了,一天天还板着个脸,好像谁都欠他几百万!”
“而且我还听说,俞斋他妈妈好像还在住院,他们家啊,穷得揭不开锅!勉哥,你别跟他凑堆儿,他说不定,就是稀罕你的钱!”
宋宜嘴角抽了抽,甚至不敢转身去看戚勉的脸色。
“...是吗?”戚勉咬牙,阴恻恻地看着王凡嘴里鼓捣着屁话,顺手从宋宜抽屉里拿了本书慢慢卷起来。
王凡一听戚勉这么说,更来劲儿了,“哥你还不知道吧,贺礼,就整天跟着俞斋那个贺礼!我早就听说他们两个不干净,说不定是那啥!就...”他看了眼四周,悄悄捂着嘴,“就...就同性恋!”
“怪恶心的!”
前排的王东有点看不下去,“不是你这话说得难听了,俞斋再怎么样儿,跟你有关系吗?”
傅禾一向也不待见王凡,“各人自扫门前雪,你管人家俞斋干什么?俞斋考第一影响你了吗?考个十几整天就逼逼赖赖,烦不烦?”
“禾姐,你这话就不对了,”王凡咂咂嘴,“你说俞斋超出贺礼六十多分,这换个正常人谁能接受,更何况俞斋半路转过来,凭什么就突然成了会长?”
“你要说这里头没点儿猫腻儿,我自己都说不过去。他跟贺礼要没点儿啥事,那贴吧上怎么会有那么多那啥,是吧,勉哥?”
宋宜:“...”祝你好运小子!
下一秒,戚勉‘嘭’的一声踢开凳子,拿着书就朝王凡砸了下去。
“同性恋?啊?贺礼!”戚勉把他从座位上拉出来,揪着他领口,“你他妈再说俞斋一句试试!”
“俞斋能跟贺礼好?!”
“那他怎么不跟你好呢?!”
“俞斋他妈关你屁事啊,要不要我也把你送进医院?”
“...”
多亏一旁的王东跟宋宜拉着,王凡才没被打死。
他盯着个猪头脸,死活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一直到上课,戚勉还是没能睡过去。
翻看着学校贴吧,脸越看越黑。
王凡至少没撒谎,贴吧里一清水的说俞斋抄袭,甚至把俞斋的家底搬了个底朝天。
“俞斋他妈有病你们知道吗?我上次亲眼看到他进了市里的精神病院,你说这个会不会遗传啊?!”
“难怪俞斋不爱跟人打交道,是不是自闭啊?”
“还有还有,我就问一句,有谁见过俞斋的爸爸,这个月的家长会,猜猜是俞斋的精神病妈妈来还是他爸?”
“难怪他要抄袭,考第一,原来这么惨!”
“...”
原来俞斋妈妈身体不舒服。
戚勉关了贴吧,心里更难受了,紧紧咬着嘴唇的肉,像堵了一块石头,又像被人紧紧地揪在了一起,呼吸也跟着紧凑起来。
难怪俞斋不爱说话,也没有朋友。
家里条件也不好,他今天还把俞斋家里的盘子全打碎了。
那得多少钱啊。
戚勉平生第一次在网上破天荒的了解了盘子的价格。
一个三十多。
好贵。
戚勉叹了口气,前排的宋宜回头问他怎么回事。
“为什么盘子那么贵?”戚勉踢了他一脚,“你爸不是什么局的吗!?这也不管?”
宋宜愣了愣,想着一个盘子能多贵,“...多少钱?”
“三十!”
“...”
“戚勉你是不是有病!”宋宜咬牙,“你他妈一个头绳花了小一万,你跟我说一个盘子贵?!”
戚勉拧眉,宋宜的话他没听进去。
满脑子都是他摔了俞斋七八个盘子,少说也得五六百。
好大一笔钱。
作者有话要说: 俞斋:...我不穷。《$TITLE》作者:$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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