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阮软也是一愣,没想到迟萱刚来就抱住了她。想起上次跟着迟木桃之夭夭,心里莫名有些发怵。
她不会还记仇吧....
阮软不知道,但从对方沉默不语的态度上来说,还真有些让人拿不准。
她顿了顿,打算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可还没开口,迟萱却已经放开,离她远远的,脸上古井无波,仿佛刚刚抱住自己的不是她似得。
“徒儿,伤着了吗?”迟萱没再看阮软一眼,声音寡淡地问。
“啊?”曲月还在震惊中没缓过神,愣了好一会儿才垂首回答:“没、没有。”
“那就好。”
迟萱环视一周,在刀刀身上停了片刻,随后又不着痕迹地挪开,从储物手镯中拿出一瓶丹药,给二十多个弟子每人发了一颗。
她凝重地看了下炼血宗门前的惨相,叹了口气吩咐道:“你们几个先回去,炼血宗的事情我亲自来处理。”
“啊?这怎么能行?师尊,这两个妖女实力深不可测,您一人恐怕有危险,不如我等留下来协助您?”
“妖女?”迟萱惊讶。
曲月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没错,这炼血宗的事情定是跟她们脱不了干系!刚刚我们来的时候,还那个女人还正杀人越货呢!”
余下的弟子纷纷附和。
阮软被这臭丫头张口就来的谎话气笑了:“小丫头,你可不要乱说,明明是我在捡东西,你们却不分青红皂白地将我围住,要抓回去审讯。”
曲月冷哼一声,仗着师尊来了,底气都充足了不少:“妖女不在妖族呆着,偏偏来我们人族地界捡东西?还刚好撞见宗门被屠?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我看这么多人就是你杀的!不要再狡辩了!”
阮软被冤枉,憋屈得紧,向迟萱看去寻求帮助,却发现她根本不理自己,一脸淡然地置身事外。
???
刚刚还抱自己来着,怎么现在却翻脸不认人了?
她一时无措,向刀刀求助。
迟萱等自家小徒弟叽里呱啦地说完,才惜字如金道:“不是她。”
见曲月还要说什么,直接一个传送术,将她送到了百里之外。
扭头扫了余下的弟子一眼,不咸不淡道:“要我帮你们?”
弟子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行了个礼便逃也似得御剑离开。
等人都走了,迟萱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伪装成冷漠门主的形象了。
她迟疑地看了阮软一眼,却发现她跟另一个女子亲昵地交头接耳,或娇或嗔,关系很好的模样,心中微堵。
微微抿了唇,一言不发地向炼血宗内飞去。
如果阮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定会给她一记爆炒栗子,将她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全部打包扔了。
“她怎么回事啊,来的时候是抱我了对吧,不是我的幻觉吧?”阮软拉了刀刀的袖子,看着迟萱离开的方向发愣。
刀刀轻咳一声,“不是,我也看到她抱你了。”并且脸上的表情还十分....欢愉?
“那她干嘛都不理我一下?!”
刀刀一噎,无奈地摊手:“这我就不知道了,兴许是....炼血宗的事情太过严重?没心情?”
阮软烦躁的心情平复了下去,点了点头:“有道理。”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说不定心里对我还有些怀疑。不行,我必须要跟她解释清楚。”
等阮软进去的时候发现迟萱手持一张黑白双色的方盘,闭眼在上面书写着什么,化为一道道金色的符咒飞到天上。
刀刀皱着眉头仔细看了看那个方盘,随后惊呼一声:“阴阳盘?怎么会在她手里!”
刚说完,又想起了迟萱的身份,倒吸一口凉气。
阮软看着天上金光闪闪的咒文,从中感到了汹涌磅礴的力量,心下一凛,问:“阴阳盘是什么?”
刀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阴阳盘是仙帝的本命法宝之一,上面蕴含成千上百个高深阵法,拥有无上威力。除此之外还有乾坤镜和翻天印,也都是绝顶神器,但都不及阴阳盘厉害。”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想当年我差点被阴阳盘召唤的九天玄雷劈劈得魂飞魄散!”刀刀心有余悸地后退一步。
口中呢喃:“可怎么会呢,阴阳盘不是被尊上毁了吗....”
阮软还想问,却被天边的耀眼金光所打断。
光芒刺眼,照亮了半边天空,随后慢慢暗淡下来,化为丝丝缕缕的金线,将整个炼血宗笼罩。
“这是在干什么?”阮软问。
刀刀这次并没有回答,皱着眉头看着法阵,但心里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只见金线飘荡下来,虚虚地勾住了什么,而后又拉回了天上。
刀刀恍然:“这是在超度亡魂!”
阮软茫然地看着空中,却什么都没看见。恰在这时,002提醒道【宿主如果想看,可以打开扫描仪。】
她打开扫描仪,再次看向天边,果然见到金线的一端连接着一个个紫灰色的灵体。
“原来这就是灵魂的模样。”她感叹道。
自己一个无神论的菜鸡,竟然有一天真的见到了魂魄,并且还接受良好,她觉得自己有罪,背叛了社会主义。
“这些灵魂或多或少都有损伤,进入鬼域之后再无轮回的可能。不超度了,就只能等到力量耗尽魂飞魄散了。”刀刀感叹:“我还以为她冷漠无情,从来不会管这些事情呢。”
阮软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谁说她冷漠?我老婆最善良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完全忘记了举手投足杀掉十五万人的鬼语。
刀刀也不拆穿,一溜烟又飞回了铃铛里。
等迟萱超度了亡魂,又处理完尸体,天已经彻底黑了,冷风刺骨,孤月高挂,唯一让人愉悦的,也只剩下点点繁星了。
“弄完了?”阮软在迟萱停下来的第一时间跑了过去,递给她一张手帕。
迟萱下意识接了过去,准备擦汗,却在这时嗅到了上面的清香植株味道。立马反应过这是妖圣迟木的东西。
她冷哼一声,随手就扔了手帕,还刻意地踩了一脚,用了个净身术后扭头就走。
阮软一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将手帕捡了起来,却没再追上去了。
她心里窝火,更加委屈,不知道自己怎么招惹到她了。
不接受就不接受,干什么还要踩一脚?
阮软垂了垂眼眸,看着手绢上的泥沙兀自伤心。
迟萱刻意放慢了速度,走了好久却发现阮软并没有追上来,心里也难受。
她今日以为小徒弟遇到了危险,火急火燎地赶来,却见到了阮软。
思念不可抑制地涌出,所以才抱了上去。可谁知竟然闻到了迟木的气息!
你让她怎么不生气!上次阮软就是跟迟木跑了!
迟萱攥紧了拳头,咬着牙往苍羽门飞去。
阮软没想到自己跟迟萱的重逢以这样的结果告终,一个人在这贫瘠的沙漠中晃荡,竟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刀刀见她竟然在沙漠里漫无目的地闲逛,一溜烟又从铃铛中钻了出来。
“你在这里干嘛?”她皱了皱眉,设下一道屏障,将扑面而来的沙子阻挡在外。
“啊?不知道哇....我也不知道该干嘛。”
刀刀见她一脸茫然,掩唇笑道:“怎么,这是勾搭人家失败了,就开始自怨自艾?”
阮软身子一僵,软趴趴道:“我哪有....”
刀刀轻哼一声,并没有拆穿。跟着她并肩走了一会儿,又问。
“不嫌冷吗?”
“唔....还好吧,现在好像没风了,也不怎么冷,沙漠里的天气真奇怪。”
那是我设了屏障!
刀刀白了她一眼,倏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哎哎哎,你去过人族的城市没有?”
听她这么说,阮软第一时间想到的事二十一世纪的高楼大厦,突然有些想念那个世界。
“去过没有啊?”刀刀追问。
“嗯。大概去过吧。”
刀刀撅了撅嘴,对这模棱两可的答案显然不满意:“去过就是去过,没去就过就没去过,什么叫做大概?”
阮软一噎,总不能告诉她自己在电视机上看过吧。
于是诚实地摇摇头。
刀刀弯了弯眉,笑道:“那感情好,咱们去逛逛吧。”
逛逛?
也好,反正自己现在也没什么地方可去。
“行,但咱们去哪?”
话音刚落,阮软就被拽着飞上了天。凉飕飕的风刀子似得往脸上割,弄得她又冷又疼。
她眯着眼睛,将脸埋进了刀刀是怀里。
“你胸真小。”
刀刀脸一红,斥道:“你才小!”
“真的!骨头硌的我头疼。”
刀刀咬牙切齿:“活该你被人家甩了,要我我也一脚踹了你。”
阮软默然。
两人飞得极快,远远看去宛若天边的流星,眨眼间就一闪而过。
很快,她们就来到了一座人族城池。
现在已是深夜,大部分人家已经歇息,只在门前挂了三三两两的昏暗灯笼。从天上俯瞰,像黑夜的萤火,忽明忽暗。
“咦,这里怎么....这么安静?”刀刀问。
“唔....可能都已经睡觉了吧。咱们还要下去吗?”
刀刀犹豫了一会儿,仍然坚定道:“下去吧。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阮软想了想,“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