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年少
言旖婳看着手中的糖葫芦,再抬头看向对方,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她还是这样时时刻刻惦记着自己,她私心的想着,若是在这深宫之中,能有这样的人一直陪着自己,似乎也不差。
可是这样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毕竟自己始终不能如此自私,连累他人。
一想到对方可能会因为自己遭受些什么原本不该承受的,突然就-下了决心。
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叹了一口气,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才开口,“其实,你可以不必再来的。”
她自己都说不准自己算不算是迟钝的人,但是她这回就完全可以看得出言旖婳的违心。
就这么安静地看了言旖婳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问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只是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要是和对方说,自己担心她,说不定她还是会不顾安危继续来看自己。
一直瞧着言旖婳看,自然也把她脸上藏不住的落寞给看进了眼里,也藏进了心里。
刚才言旖婳抱住自己时身上的温度怕是一直在外面等自己才会这么低的吧,不过既然言旖婳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太驳对方面子,干脆地应下,“我知道了。”
言旖婳看这人竟真的就这样答应后,心里越发苦闷,看来她也不是那么想陪着自己……
明明当时说出这样地话时就已经想好了结局,可是不管自己当时是怎样想的,一旦真的发生,情感还是会不受控制,心里还是会抑制不住的难过。
似乎都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地脱力,就连手中的糖葫芦也险些掉下。
所幸对面的人眼疾手快,握住了言旖婳的手,让那串糖葫芦又稳稳的立了起来。
手背暖暖的温度将言旖婳拉回现实,抬头看向对方,对方眼中的关切对着自己展露无疑。
哪怕这人已是现在与自己最为亲近的人,可是过了明天便不会再见……
缓缓抽回手,下起了逐客令,“你快些回去吧,明日不必再来了。”
明明想要她能陪着自己,可是却没办法为了自己把对方地安危放到一边。
那人没有答话,只是拱手施礼后便退了出去。
直到那人的身影彻底从眼前消失,言旖婳才把注意力放到手中的糖葫芦上,轻轻咬了一口,果真如那人所说,酸酸甜甜,甚是美味。
明明自己以前吃到宫女从外面带回来的糖葫芦时,觉得太甜,甚至有些粘牙,口感也就一般般,当时自己只是尝了一下便丢在了一边。
今日这是怎么了……吃着竟还有些咸咸的?
顺手往嘴角上一摸,湿湿的,言旖婳有些奇怪,吃个糖葫芦自己还能吃哭么?
言旖婳自嘲的笑了,可这泪水也是真的止不住了。
母妃下葬之后,她看着发生的一切,即便心里再怎么苦闷,都没有再掉过一滴泪,母妃曾告诉过她,在这深宫里没有人会护她一辈子,只有靠自己……
可是,靠自己真的太辛苦了……
在庭院吹了半天的风,直到泪水被风干,心里渐渐平静,才缓步走回寝殿。
憔悴的背影让人心疼。
心知那人不会再来,甚至连屋子都不想再出。
靠着床头回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一切,难道自己就只能这样过完一生?
她真的不甘心……可是凭现在的她又真的无可奈何。
根本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现状,自己现在连父皇的面都见不到,其他的人也并不熟悉,当时母妃告诉自己要看准人与之交好,今后若是有什么事也能有人照应着,现在她总算是懂了。
只是现在才懂已经晚了吧。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许是嬷嬷又来送午膳了吧,刚才一直搪塞嬷嬷,现在就算真的吃不下也没有理由可以拒绝了,哀叹一声开口道:“放那儿吧。”
听到东西放下的声音,却没有听到关门离开的声音。
不想理会,把自己蒙进被子里。
“不吃么?”熟悉的声音就算隔着被子也能听得清晰。
那声音在耳畔响起,言旖婳猛地坐起身来,看向桌边坐着的人。
还是那张脸,此时却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
突然眼眶有些湿润,不在意她为什么会进自己的屋里,而是违心的说道:“我不是说不用再来了么?”虽是这样说,但是声音却越来越低,说到最后都快听不清她说得是什么了。
只不过听不清也不影响对方理解,她自然知道言旖婳想说什么,“你是有说过,可是除了你这里,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从怀里掏出也没几样东西的小包裹,强行定居了下来。
如此强硬的态度,却让言旖婳感到安心,可还是忍不住担忧的多问一句,“你这是不打算回去了?”
没有回答,而是开始自顾自的拆着小包裹,只是把里面的东西都拿了出来,还自顾自的问道:“你这儿应该有多余的被褥吧?在哪儿?”
虽是询问,但是颇有种占地为王的模样。
还好言旖婳也没有介意,而是真的亲自替她去取了新的被褥,本想帮她搬出去,换个屋子一个人住。
谁知竟被本人拦住了。
“不用换地方,我也睡这里就行。”说得及其自然,却让言旖婳愣住了。
要是就这样同床共枕就真的不是很好了吧。
像是知道言旖婳在想什么,补充道:“我睡地上就好。”她也是听说言旖婳晚上一直都睡不好,又不愿意让嬷嬷们陪才会有这样的决定,大不了没有用自己再换地方睡。
虽说她也是女子,但是言旖婳不知道啊,而她也没有在意,只当言旖婳是不习惯跟人睡在一起。
即便言旖婳不知道她是女子,也没又想要让她出去的意思。
甚至是默认下来了。
言旖婳对她自己最近的状态也很清楚,有人陪着的时候倒还好,但是等人走了,自己晚上一个人的时候就会难以入眠,一直没有办法缓解,总是要到天都快亮了自己才能入睡。
今晚试试,说不定有人能陪着自己,真的会好一些。
适当的保持距离,将自己的床铺在言旖婳拿出被褥的柜子前。
如同言旖婳所想的,她也只是想试一试,如果真的能因为自己让言旖婳睡个好觉,那就好了。
如果不行的话,她也无所谓到底睡在哪里。
铺好了床,她还顺势躺下试了试,这被褥到底是料子好些的,躺着都舒服不少。
看言旖婳一直看着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从床上坐起,抬头看向站在自己边上的言旖婳,“要是你觉得近了,我可以再挪一挪。”
“没事,这样就好。”言旖婳摇了摇头,说实话她甚至还觉得有些远了,这人睡的也太偏了,可她又不好再说什么。
不知怎么,明明言旖婳也没再说什么,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她就是能感觉到对方似乎有些委屈。
站起身,笑着抬手抚上她的发丝,没有说什么,只是为了让她能够安心一些。
只是这样的行为,就险些让言旖婳的情绪失去控制,母妃还在时就经常会这样哄自己……
明明还在强忍着自己的情绪,谁知对方竟直接抱了上来,嘴里还嘟囔着,“还以为你真的不打算管我了,要是你都不管我了,我就只能露宿街头了,现在我只有你了。”
听到最后一句,言旖婳是真的忍不住了,这段日子一直强撑着,不让自己崩溃,可是现在,怕是真的忍到头了。
拽着对方衣服的手紧了又紧,放松身子靠近她的怀里。
没一会儿,就能感受到怀里人的呜咽,只是这声音倒是越来越响了。
大概是真的哭着哭着都释放出来了吧。
轻拍着言旖婳的背,以示安抚。
她都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自己胸前的衣襟都已经被泪水沾湿。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言旖婳,直起身便看到对方胸口的衣料都湿了,很是不好意思,带着些哽咽轻声说道:“对不起……”这似乎还是她出生到现在第一次和人道歉,但是如果是和对面这人的话,她倒是也不介意。
轻拍着言旖婳的背,笑着摇了摇头,她并不介意这样的小事,只要言旖婳的情绪能得到些缓和就算湿透了都无所谓。
开口想要叫出对方的名字,却突然惊觉自己到现在竟连她的名字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我们认识这么久,你也从未告诉过我你的名字。”
“我没有名字。”令人惊讶的话却用着平淡的语调说出。
没有名字,也没有人给她取,她也无所谓,于是一直到了现在。
这是言旖婳怎么都想不到的,这下连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至少肯定不能问别人都是怎么叫她的,连名字都没有,还能叫出什么好听的不成?
瞧着言旖婳似乎因为这个有些发愁的样子,她也不知怎么就开了口,“或许,你可以给我取一个名字。”
试图缓和气氛,却成功的让气氛僵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