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端倪(一)45
“真的假的?”黄毛呆滞地问。
海日:“真的吧?”
金刚芭比四处瞧瞧,司机从车上下来,说道:“就这儿啊?人家有人了。”
“就这儿吧,”金刚芭比说道,“我喜欢。”
盛灿阳:“?”
海日怼了怼黄毛:“你去。”
“我不去,”黄毛扭捏道,“我不敢,你去。”
海日:“那咱俩就都别去。”
金刚芭比却直接冲他们走了过来,俩人眼睁睁看着他直面而来,走到面前时却忽然转了个弯儿,对盛灿阳说:“帅哥,烧烤啊。”
盛灿阳随口道:“你们也来烧烤吗?”
“一起啊。”金刚芭比说。
盛灿阳回头看了眼,司机正在从车上往下头搬东西,盛灿阳道:“别搬了,就用我们的烤架吧。”
金刚芭比笑道:“那怎么好意思啊。”
盛灿阳擦了擦手,说道:“我是你粉丝,能给签个名吗?”
海日和黄毛:“………………”
金刚芭比:“of course!”
他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个大闪片笔记本,一抖手腕,亮出粉色羽毛签字笔,哗啦啦地签了个名,“撕拉”
一声撕了下来,盛灿阳接过来说道:“谢谢,再写张可以吗?”
金刚芭比邪魅一笑,一抖手腕,用粉色鸡毛签名笔再次哗啦啦,“撕拉——”
盛灿阳接过来,说道:“谢谢,烤架随便用,一会儿我给你们送过去。”
“你叫什么?”金刚芭比说,“我再给你签个to签吧!”
盛灿阳:“不用了不用了。”
金刚芭比:“别客气,这是我的粉丝服务。”
“……”盛灿阳难以推辞,“好吧,就写‘灿阳’吧。”
金刚芭比一抖手腕,粉色鸡毛笔亮相,“哗啦啦”,“撕拉——”
金刚芭比递过去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睛道:“帅哥住在哪个区?”
海日开始感觉出不太对劲了。
盛灿阳礼貌地道:“华北9区。”
“哇,”金刚芭比,“真巧啊。”
盛灿阳:“你也是?”
“不,”金刚芭比,“我在华北7区,我有一个粉丝,就在9区,不会就是你吧?你的ID叫什么?”
海日插嘴道:“是我。”
金刚芭比转头,不太关心地道:“哦,是吗?”
海日有点不太乐意了,黄毛压根没注意到海日那点别扭,乐呵呵地说道:“我俩都看过你直播。”
金刚芭比扫了一眼他,说道:“哈哈,谢谢。”
海日看他扫的那一眼就知道,他一眼就给黄毛定性为“傻缺直男”了,不在他的狩猎范围内。海日太懂这些小零们的心思了:只要不是1就都给我一边儿待着去。
没想到这人眼睛这么毒,一眼就挑中了盛灿阳。
盛灿阳烤出两把羊肉串来,给海日和黄毛一人一把,海日说:“有点烫。”
盛灿阳就蹲在他旁边,接过来,拿扇子给他吹羊肉串,扇了半天,然后拿了一根尝了尝,又递给他,海日接了过来,心里冷笑一声。
呵呵。
金刚芭比马上看出不对劲了。盛灿阳有主了。
当即气氛就不一样了,金刚芭比笑着对海日说:“你是哪个了?我都记得自己的粉丝的。”
海日对自己之前取的网名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然后就听见金刚芭比说:“‘无1无靠’是你吗?”
海日:“……”
盛灿阳笑道:“他叫‘落跑甜心1512’。”
似乎还挺骄傲的。
海日心想,他真听不出来我不高兴了?简直没救了,这些傻直男真的没救了吧。世界要末日了是不是就是因为他们太蠢了?
海日的爱意就是来得如此迅猛,又退得如此仓促,眨眼之间已经不喜欢金刚芭比了,说道:“之前的id叫这个。”
金刚芭比笑道:“我感觉就是哦。”
“现在不是找到1了吗?”海日轻巧地说,“就改名啦。”
金刚芭比:“……”
须臾间,过招千百回,然而黄毛和盛灿阳俩傻子还在不知所以然地吃烤羊肉串。
黄毛道:“这次腌得正好啊,上次的咸了。”
“嗯,”盛灿阳说,“吃这个,这个不错。”
海日接过来,盛灿阳突然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像看傻子一样。
盛灿阳:“?”
“怎么了?”盛灿阳马上警惕起来,“我哪儿做错了?”
海日笑道:“你吃吧。”
盛灿阳感觉有些背后发凉。
傍晚的时候,五个人凑在一起吃了。
黄毛问道:“金姐,你今晚不直播了吗?”
“也没几个粉丝,不播了,”他说道,“金姐是谁?我叫白凯。”
黄毛:“哦哦,我还挺喜欢看你直播的。”
白凯说:“喜欢就送礼物啊,买货啊,光喜欢有什么用?”
黄毛茫然地说:“我买啊。”
他指着海日,说道:“我俩都买。”
海日:“别带上我,我不怎么买。”
黄毛:“你衣服……”
海日一扫他,黄毛闭嘴。
“今天遇见粉丝还是挺开心的,”白凯说,“唉,无1无靠,你叫啥?”
“海日,”海日说道,“这个大哥呢?”
司机身高马大,坐在那里像是一座大山一样,一直沉默地吃肉,一盘子羊肉串吃见底,闻言说道:“张笑憾。”
白凯补充说道:“我的炮友。”
众人:“……”
黄毛一口啤酒喷出去,差点呛死,海日说道:“你要是不想喝就给我,不要这样装着吐出来。”
黄毛就把啤酒递给了他,海日一口干了。
黄毛说:“太难喝了。”
张笑憾目光一扫海日,又低下头吃肉。
盛灿阳随口说道:“你喝了多少了?”
海日:“。”
盛灿阳开始数他脚底下的酒瓶了,数出来了十二个空瓶,盛灿阳抬头看了他一眼。
海日只好说道:“不都是我的啊,不喝了。”
盛灿阳给了他一个眼神,分明是“回去算账”的意思。
这么多人,海日也不好顶嘴,悻悻地吃串。
他以前在家的时候,大家喝酒都是随便喝的,大家人齐了,坐下开始对瓶吹,一个饭桌喝几箱啤的都不是事儿,男人女人都一样能喝。但盛灿阳似乎不喜欢他喝酒,更别提抽烟了,海日也不坚持,不喜欢就不喝呗。
白凯说:“你们是怎么来的?”
几人随口说了,又问白凯:“你呢?”
“忘了,”白凯随口说道,“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几人笑了起来,知道他不想说,也就不再问了。
白凯从兜里掏出手机:“挺好,相逢就是缘,加个好友吧。”
海日注意到他的手机壳和指甲都干干净净的,心里稍微有些奇怪,白凯虽然穿着和说话女性化,但是还是剃着贴着头皮的短发,似乎也有在健身。他想起了唐颖的手指甲和手机壳,觉得白凯好像既女性化,又不那么女性化。
“你呢?”白凯加了一圈好友,轮到海日了,说道,“小混血。”
海日拿出二维码给他扫,白凯翻看他们的朋友圈,说道:“哦?你们在开酒吧?”
三人应了,白凯说:“我去打折吗?”
盛灿阳笑道:“酒水免费。”
“老板大气,”白凯站了起来,对海日说道,“我还差你一顿饭呢,你记着。”
海日:“不用了……”
白凯笑了起来,说道:“可以带上你的朋友哦。”
黄毛和盛灿阳一脸无知无觉。
海日说:“他们挺忙的。”
“啊?”黄毛正要出言反驳,海日道:“你不是想吃肉串吗?”
说着拿了两根串儿塞进了他嘴里。
黄毛:“……”
白凯笑吟吟地拎起挎包,说道:“走啦。”
盛灿阳一抬眼问:“回去吗?挺远的,夜路不好走。”
“嗯,回家了,”白凯无视了后半句话,“帅哥们再见。”
白凯对盛灿阳恋恋不舍,单独冲他挥了挥手:“再见。”
盛灿阳道:“再见。”
白凯冲他们飞吻,然后款款离开。
待人走后,车子从山路消失。盛灿阳从兜里掏出三张签名,递给了海日和黄毛,然后自己那张也给了海日。然后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黄毛期待地说:“他真要来吗?可以给咱们做个宣传啊,让他在咱们那儿贼播。”
“贼播是什么播?”海日百无聊赖,“你能不能洋气点。”
黄毛:“现在嫌我丢脸了?那别用我啊,把我辞退了,我早不想在夫妻店干了。”
“好啊,”海日说,“违约金出一下,马上雇新员工。”
俩人随口乱聊,盛灿阳对黄毛说:“明天我不在,出个任务。”
黄毛一脸习惯了的样子,无所谓地道:“那酒吧还开吗?”
盛灿阳:“你们自己看着办。”
黄毛懒得干活,说道:“那就休假了啊。”
本来三个人就是想找点事儿干才开了酒吧,如果缺了一个的话,总觉得没什么意思。
海日也跟着收拾起来,黄毛问:“你不去吗?”
“他不带我。”海日说,“我要能去,绝对不在这儿烦你。”
黄毛也毫不客气:“就是这个意思。”
“你跟他熟吗?”海日正在收签子,听见盛灿阳这样问自己,才意识到盛灿阳说的是白凯。
海日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茫然说:“不熟啊,就之前在弹幕上聊过两句。”
盛灿阳看了眼山里的路,淡淡地说:“华北7区离这儿有多少公里?”
海日:“?”
他明白了盛灿阳的意思,低声说:“你觉得他奇怪?”
“不知道,”盛灿阳抬起烧烤架,把里面的炭火倒出来,然后浇水扑灭,“华北7区离这儿八十公里。”
海日:“……”
盛灿阳说:“也不大可能是因为有事顺便过来的,从7区带了司机和全套的东西过来,一直到晚上才走,也只有他们俩人。”
海日有些懵了,说道:“那你什么意思?”
“真不知道,”盛灿阳说,“我就随便想想。”
盛灿阳看了他一眼:“我不在你注意安全,别乱交朋友。”
海日答应了。然后心想,盛灿阳的灵光原来都用在这些地方了。
海日是完全没感觉有任何奇怪的,他估计黄毛那个傻缺更不可能有防备心。
盛灿阳拎起烧烤架,搬到后备箱里,然后拍了拍手,海日问道:“能有什么危险呢?”
盛灿阳看着他,笑了,似乎有些无奈,然后说道:“毕竟咱们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
“如果你不认识我,你就不知道有我这样游走在每个任务的人的存在,”盛灿阳说,“你还以为只能规规矩矩地做任务。”
海日懂了。因为这个世界未知的东西太多了,很多事情是他们还不知道的。
海日说:“那怎么办?”
“小心点,”盛灿阳捏了下他的脸,把折叠椅收起来,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第二天早上。
海日躺在床上睡得呼呼的,闹钟响了,盛灿阳赤|裸着上身,从被窝里飞速伸出一只手精准地在第一声还未结束之时就按灭了闹钟,海日的腿搭在他身上,还熟睡着。
盛灿阳没出声,就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他,笑了起来。看了一会儿后轻手轻脚地将他的腿拿开,海日似乎累极了,皱了皱眉头,翻身又睡了。
盛灿阳松了口气,起身穿衣服,他和海日的衣服都放在一起,他随手找了件海日的纯色卫衣套了进去,下|身穿了条黑色运动裤,蹬了双鞋,门口放了海日昨天给他打包的行李包,他背上了,又返回来,把海日的脸从被子里扒拉出来,轻轻地在脸颊亲了一口。
海日似有所觉,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盛灿阳蹲在床边看着他,海日眯着眼说:“这就走吗?”
“嗯,”盛灿阳还是没忍住把他弄醒了,实在不想自己这样走,就说道,“一会儿醒了给我打电话。”
海日:“好。”
他还是困。
盛灿阳摸了摸他的脸,被海日呼噜开了,说道:“干吗啊,丑。”
“不丑,”盛灿阳随口说,“再给亲一个我走了。”
海日有点起床气,困得要死,没动弹,盛灿阳凑上去亲了下,然后说道:“走了啊。”
海日不放心道:“早点回来啊,说好的。”
“嗯,”盛灿阳说,“睡吧。”
俩人告别半天,海日的瞌睡快让盛灿阳给搞没了,都要起身去送他了,盛灿阳终于走了,海日躺回去,也没有什么睡意了,然而不睡吧,又觉得挺疼,挺难受,一时间烦起了盛灿阳,非把自己搞醒,打开微信骂他。
另一边,盛灿阳进了电梯。
门僮看他的打扮,随意地按了电梯,扫了他一眼问道:“任务啊?”
盛灿阳正在手机上往家里订早餐,说道:“嗯。”
门僮:“那个帅哥呢?”
盛灿阳:“睡觉呢。”
“哦?”门僮眼神稍微一变,问道,“不一起?”
“不了,”盛灿阳收到了海日的微信,笑了,抬起头来看着他,像个礼貌的大男孩,“任务有点危险。”
一时间阳光明媚,百花盛开。
就连门僮都被他迷到了一瞬间,才想起来要问什么:“你自己去就不危险了?”
盛灿阳看了他一眼,温和道:“就算真出去了,我也会马上回来的。”
门僮:“……”
也就是说,离开了也会马上回来这个世界吗?
电梯到了一楼,盛灿阳一边看手机一边走出去了,门僮看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还以为好了呢,这么久了,一点儿都没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