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怀着满心疑惑, 叶知意与沈慧辞别裴修睿回到沈家。
沈老夫人与沈夫人正在大厅里等候二人,见人回来连忙迎了上去,一人拉住一个, 关心道:“怎么样,没出什么意外吧?”
二人连忙宽慰长辈的关切之心,再三肯定没出什么状况, 她们心中舒了一口气。突然,沈老夫人道:“阿意, 你的肩膀是怎么回事?怎么看起来有些皱巴巴的, 还有些湿意啊?”
叶知意扭头一看,原来她左肩虽然清洗了,但是清洗后留下的印记却还在, 叶知意连忙道:“没什么的,只是我不小心将酒撒在了肩上,清洗了一下而已。”
沈老夫人不由皱眉:“要怎么不小心才能将酒散在肩上啊?”她这么多年虽然深居简出, 但是不代表她什么也不知道了,无非还是那一套鬼蜮伎俩。
“外祖母,没事的, 我去换一身就是了。”叶知意不在意道。
沈慧也语含歉意道:“是我没有照顾好表妹。”
沈夫人见女儿将责任揽过去,心中有些不舒服,好在沈老夫人明白事理, 没有责怪沈慧:“这怎么是你的错呢,有些人啊, 是防不住的。”
说完她便让叶知意回院子去换身衣裳。
见叶知意离开, 沈老夫人便向沈慧问起今日宴会情况,得知裴旭日这场赏菊宴居然只有六人时面色不虞,有些悔意道:“早知如此你与阿意便不该去, 什么劳什子名声,你是我沈家的嫡女,品性为人谁还不知道。”
沈夫人听见这话也有些后悔,让女儿赴宴是她决定的。
沈慧安慰道:“祖母,阿娘,没什么的,大不了下次不去就是了。”
接着她又说道:“以前听闻永庆侯能力卓越,品性端正,如今一看孙女倒觉得能力许是有几分,可品性实在名不副实呢。”
“哦?这怎么说?”两位沈夫人疑惑的看着的沈慧。
沈慧将宴会上周璧说的话转述给二人,沈夫人一听自己女儿的亲事被男子在口中议论便不由的生出了厌恶之情:“这永庆侯,我还真是看走眼了,当初听闻他为报救命之恩肯娶一个山野村姑我还当他知恩图报呢。”
话一说完,沈府便意识到不对,那山野村姑就是叶知意啊。沈夫人小心的看了眼婆母。
沈老夫并未对沈夫人的言辞有所不满,她活了近六十年,这些年又一直在吃斋念佛,心境早已不是常人能比。
只听她道:“阿意也说过此事,当初她被她那大伯母一家逼的走投无路,这才做出了昏了头,好在不过两天便头脑清醒了。”
“至于这场婚约,我听阿意说永庆侯当时应下是迫不得已,而且伤有好转变一声不吭的离开了,之后只派了个管家去福安县。”
沈夫人了解内幕后,若有所思道:“看来这永庆侯并不如他所表现的那般品性高洁啊。”
沈老夫人也道:“这些事要记在心中,以后来往需得谨记。”
沈夫人笑道:“儿媳记下了,不过咱们沈家本也与永庆侯府无几分交情。”
等沈太傅几人下朝回府,婆媳两将此事说与沈家男人,沈言道:“那永庆侯周璧本就是道貌岸然之人,你们如今才知道啊。”
“背后莫议人。”沈初训道。
沈言无语的笑了一声,而沈太傅听完后未发一言,过后却将沈慧叫道跟前问话。
沈慧听闻祖父问起今日之事,便知道沈太傅到底关心什么了,道:“祖父放心,孙女受你教导多年,怎么被区区几句话挑拨呢?”
说完她又忍不住笑道:“当初祖父与我说大皇子此事时,我还以为祖父祖父多思多虑了,可谁知不过几日便有人那此事来说事了。”
沈太傅见沈慧果真心态平缓,满意的点点头,又道:“被挑拨之人哪里是被几句话挑拨的,而是被心底的贪欲所陷啊,那些人总以为别人的该是自己的从而生出贪欲,最终泥足深陷。”
一个王妃之位更可能是今后的凤位能让多少人为之疯狂,他几十年来看尽多少起浮沉沦,有些东西他看不上眼,但也不会否认它的价值。
沈慧认真道:“孙女一定记住祖父的教导,凡事取舍有道。”
二皇子府
送走裴修睿三人后,裴旭日回到花园,那里李如意与周璧格子品酒喝茶相顾无言。见到裴旭日的身影,李如意兴奋道:“旭表哥,你回来了,他们都离开了吧。”
裴旭日点点头。
李如意又道:“总算完了,要我给她们两道歉可难受了。”
裴旭日听着李如意叽叽喳喳的声音,只觉很烦,道:“如意,我让人先送你会定国公府吧。”
李如意很是不愿:“表哥,我刚刚才受了那么大委屈,你都不陪陪我,就要送我走。”
裴旭日好声道:“如意,听话,你为我受的委屈,我自然记在心中的,只是如今我与周侯有事相商,事情谈完我便去找你。”
李如意看看两人,不情不愿地点点头,闷声道:“那好吧,旭表哥一定要找我哦。”
见李如意,裴旭日坐上主位,看着周璧问道:“怎么样?”
周璧:“我已经将殿下告诉我的事情说了,但我看沈慧好像不是很在意。”
裴旭日对这个结果有些不满,问道:“堂堂王妃之尊,她就一点也没有想法?”
在他看来天下女子应当都对着个位置趋之若附,何况他也不得不承认,日后的凤位有一半的可能性是裴修睿的妻子。
周璧点点头。
裴旭日不死心地追问道:“此事不提了,令一事呢,你有多大把握能取得沈慧芳心?”
周璧摇摇头:“我看沈慧对我并无好感。”
“什么并无好感,女人不就那么点事,你多去她面前转转,多送两个讨巧的礼物不就拿下来了。”裴旭日轻慢道,忽然他看向周璧,沉声问道:“还是说,周候心悦你那个借居在府中的表妹,当真情深似海要娶她为侯夫人?”
周璧脑中浮现出洛清柔清丽的面容,还有她那双对着他永远含情脉脉的眼睛说不出话来。他是真心爱表妹的,只是要重振侯府的压力太大了。
见周璧沉默,裴旭日不屑的笑笑,他就知道一个有抱负的男人怎么甘心娶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女人。便是那如今被不少人赞深情的裴修睿不也是在华臻县主回归沈家后才愿意娶的吗?!
裴旭日想起这些心中忍不生起一股对裴修睿以及夸赞他的人的厌恶。
只是……如今还是眼下要紧。
裴旭日对周璧吩咐道:“你还是多去接触接触沈慧吧,她可比你府中的那位表妹强多了。”
周璧听见裴旭日轻描淡写的吩咐,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裴旭日语气中对他的轻慢盖都盖不住,让他不由想起永庆侯府这么多年来是如何在京城权贵之中迎合的。
永庆侯府时至今日加上他在内历经四代,可除了第一代永庆侯在京城举足轻重外,第二代开始便慢慢没落。在周璧小时永庆侯府说是侯府可随便谁都不放眼中了,以至于他对这种满不在乎的语气十分痛恨。
可他偏偏不能做什么,也做不了什么。
“是。”
周璧离开后,裴旭日便入宫找到李妃。
这么多年来从最开始李妃教导他怎么做,慢慢变成两人商量怎么做到如今李妃听他说该怎么做。主导的人在变,但商议的人未变,凡事与李妃商议一番已经是他改不掉习惯了。
李妃听完裴旭日讲速今日之事,道:“你这个想法没问题,用在一般女子身上也许能成,但用在沈家女子身上希望不大。”
裴旭日马上问道:“这是为何?”
“你这个方法只适合那种天真愚蠢的女子,比如早死的陶婉,陶家一家都是读书读傻了,以至于陶婉也是满口仁义道德,可沈家不一样,沈家祖上不说,就如今三代在朝为官,见过多少人心莫测,他们教出来的女子岂会轻易被虚情假意所惑?便是陷入进来也能在沈家帮助下及时抽身,所以你这法子不好用。”
“我竟然没想到这点。”裴旭日懊恼道。
“无妨,我儿已经很优秀了,”李妃安慰道,“只是你是男人,自然不了解女人。”
“看来我得重新想办法了。”裴旭日道。
“不忙。”李妃摇头道。
裴旭日疑惑:“为什么,如今父皇为我与裴旭日赐婚,随着我们成亲,这立储就迫在眉睫了。”
“我们做这么多的目的是什么?”不等裴旭日回答,李妃自答道:“是要那至高无上的荣耀,如今那荣耀在你父皇手中,我们想要得到它只有两条路……”
“要么父皇给,”裴旭日接话道,“要么便抢过来。”
“没错!”李妃道,“可如今硬抢是行不通的,只能让你父皇心甘情愿给我们,但东西只有一个,你父皇却有两个选择……”
裴旭日明白了李妃的意思,他道:“绊脚石就该早日铲除,当初福安县让他逃过一劫,回京后机会难寻咱们便暂且放下了。”
李妃妃狠声道:“只要他死了,你就是唯一,你父皇若不想大庆风雨飘摇,便只能传位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