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半小时后,游艇在离花青市二十几公里的海面停下。
小唐不大跟其他人说话,周淳艾便把雪糕让给她,自己跟姚小娅来到甲板上吹海风。
见远处的徐嘉宁一直绕在陆晏清身边,姚小娅嗤笑一声,对周淳艾耳语道:“这徐嘉宁想做你嫂子吧?”
“不……不会吧?”周淳艾一直以为徐嘉宁只是作为岛上商户中的普通一员,对陆晏清稍显巴结而已。
“怎么不会,野心都写在脸上了。”
周淳艾皱皱眉,“可是……可是陆大哥喜欢米璐璐那样的。”
“男人的爱好很广泛的好不好。”
“那你觉得陆大哥喜欢她吗?”
姚小娅“啧”了一声,“你陆大哥一直接电话,没怎么看过她,没准儿是只不吃窝边草的兔子。”
周淳艾正要再问,另一边冷不丁冒出一人。
赵琦桓走过来,“什么兔子?周姐在烤兔子吗?”
姚小娅:“……”
周淳艾:“没有吧。你出来做什么,不跟李蒙钓鱼了吗?”
李蒙是李记饭庄的收银小哥,才十八岁,害羞程度跟小唐差不多,刚刚在游艇上逛的时候看见下面可以钓鱼,便呆那儿不走了。
“钓鱼没意思,还不如上来看看海。”
姚小娅将眼神往徐嘉宁那边甩,揶揄道:“不是看美女姐姐?”这小色鬼看得最多的就是徐嘉宁,她早发现了。
“没有的事!”赵琦桓无奈辩驳,但还是又朝徐嘉宁那边看了一眼,突然凑近了周淳艾说:“最近嘉宁姐的装扮……我怎么觉着有点儿像小艾姐?”
“像我?”周淳艾惊讶地指指自己,就差说“你眼瞎”了。
赵琦桓又靠近了她一点,以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说:“头发像,以后的你。”
周淳艾不信,转头看徐嘉宁,看来看去,也就发型有那么一点点像。但长发披肩的女孩子大街上一抓一大把,怎么就像她了?
“不信算了,我去拿东西吃。”赵琦桓嘀咕道。
周淳艾拉起姚小娅说:“咱们也过去吧。”
他们到达甲板上的大休息区时,陆晏清正好挂了电话。他一边划拉手机看新消息,一边问周淳艾:“小李呢?”
“他在下面钓鱼呢。”周淳艾一边脸颊鼓鼓的,正吃草莓。
陆晏清收好手机站起来,掐着周淳艾的脸说:“就知道吃,怎么不招呼客人?就让人家一个人钓鱼?”
周淳艾正吃东西呢,就不乐意被掐,一边扒拉那只作恶的大手一边反驳:“我又不是你小丫鬟!”
陆晏清非但没松手,另一只手也掐上去,将一张小脸掐成了小松鼠。
“帮哥哥招呼下客人就成小丫鬟了?哥哥都忙成这样了你就不能主动分担点?嗯?”
他是真的气妹妹不懂事,这么些客人,就在这儿坐的坐站的站,也没个人招呼着,那人家多尴尬啊。尤其是徐嘉宁跟小薇,在这附近晃半天没事儿做,怕是已经无聊死了。
他本来就手重,这一气就更忘了分寸,将周淳艾掐得两眼冒泪花。这突如其来的两汪水儿吓得他心上一跳,赶紧松手,没来得及道歉呢,便被周淳艾一阵拳打脚踢。
“你欺负人!”周淳艾双颊顶着两个大大的手指印,眼眶红红的,一双大眼睛马上就要被泪水淹没,委屈狠了,对着陆晏清又踢又打,“我不要做你妹妹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跑出了一副离家出走的架势。
“完了完了!”陆晏清心一慌,赶紧往周淳艾的方向追过去。
身后的围观群众被惊得目瞪口呆。
赵琦桓:我陆哥这手是有多重?
姚小娅:靠!这俩是五岁小孩儿过家家吗?
这么想着,姚小娅转头看徐嘉宁,笑了笑,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们岛上年轻人都敢这么对岛主拳打脚踢?
徐嘉宁接收到她的挑衅,哼一声,扭头望向另一边。
这还是第一次把人掐成这样,陆晏清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他人高腿长,刚下到休息室便将人追上。
他一把拉住人想往怀里搂,谁知周淳艾跟只受了惊的兔子似的,挣扎得厉害,最后挣开他往前跑,捡起沙发上的抱枕就往他身上砸,一边哭一边喊:“你去找个铁人做你妹妹吧!”
看人是真哭,陆晏清心疼坏了,他想哄,又不知道怎么哄,只能站着任她砸,口中语无伦次地说着道歉的话:“我错了我错了,真不是故意的。哎对不起就是一不小心手重了,哥哥哪里舍得弄疼你呢,真的,别哭了,给你打回来。”
周淳艾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感尚在,心里委屈极了,哪听得进去,捡起东西就往他身上砸。待软的、轻的砸没了,拿起桌子上一个茶壶,都举到耳朵边了,愣是没砸下去。
她又不像某些人那么没分寸,怎么可能真拿这种硬物打人,可是不砸心里又堵得慌,于是越想越委屈,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上涌。
怎么还越道歉越委屈呢?没有哄人经验的某人心里越发慌了,心想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于是上前一步想跟她好好说。
周淳艾哪里肯让他靠近,“啪”的一声将茶壶砸在两人中间,碎瓷片被溅得到处都是。
她自己也被这一声吓到了,不自觉地往后退,“我我不是……”
“小心别动!”
眼看她就要踩上身后的碎瓷片,陆晏清一着急,不管不顾地踩着瓷片三两步到达周淳艾跟前,将人一把抱离地,姿态强硬,不容反抗。
周淳艾还不知道自己差点踩到瓷片,对这个蛮横无理的大坏蛋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口中哭喊着:“你放开我,你这个变态!我说了不做你妹妹了,你不准抱我!”
陆晏清被周淳艾激烈的挣扎和大呼小叫搅得心烦意乱,同时也被她这种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中却还不自知的行为气到了,疾步跨过一地碎片,将她放在墙边的柜子上钳制着,凶道:“变态?什么叫变态?你说不做就不做,我同意了吗?嗯?”
这样强硬又凶狠的陆晏清周淳艾从未见过。不,或许有一次,但那是上辈子面对与他们抢野营地点的小流氓。现在她不听话,他也要这样对她吗?
她被吓呆了,两滴眼泪挂在下眼睑想掉不敢掉,撇着嘴一脸惊恐地低头看着他。
这时外面传来赵琦桓的声音:“怎么了怎么了?”
“出去!”陆晏清不耐烦地吼一声,“把门关上!”
等陆晏清回头时便对上个天下第一委屈的小可怜。
一张小脸早哭花了,脸颊上顶着两个红红的指印,眼神又惊又怕,尤其是下眼睑那两滴将掉未掉的泪水,瞬间将他整颗心都淹没掉。他感觉呼吸不上来,心也一抽一抽地疼,跟被钝锯子左拉右划似的。
他一把将人揉进怀里,紧紧抱着,心疼得声音都哽咽了,“心肝,心肝,是哥哥错了。哥哥没想要凶你,就是……就是怕你踩着碎片伤着自己。”
他不停用脸颊蹭周淳艾额角的头发,“哥哥以后不那么说话了好不好?再也不会了,原谅哥哥好不好?”
怀里的人虽然没再反抗,但身体僵直,不哭也不应。
陆晏清拿她没办法,只好将人放开,双手捧着她的脸,微微抬头,对上她衔着泪的大眼睛,柔声道:“刚刚吓到了是不是?那你看哥哥现在还吓人吗?”
两人就这么近距离对望着,不知过了多久,周淳艾忽然嘴一撇,眼泪哗哗往外掉,嘴里抽抽噎噎地还是那句:“你……你欺负人……”
陆晏清心疼得差点没跟着哭,一边用两个拇指帮忙擦眼泪,一边轻言细地哄:“是哥哥不对,哥哥跟你道歉好不好?但刚才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单纯手重。练散打的时候手不重就得挨揍啊!”
“那你……你对我下手那么重干嘛呀!”周淳艾哭得稀里哗啦,吸着鼻子一拳头砸在他肩膀上,“我我……我都没学散打,我又不揍你。”
要不怎么说女人是水做的呢,天天爬山种地也没喊过半句累的小周老板,哭起来照样没完没了。陆晏清两只手都擦不过来,身边又没纸巾,只能借自己的衬衣袖子一用,一边擦一边哄:“要不你还是揍我吧,揍完就只能笑不能哭了。”
“不要!”周淳艾死命挣扎着将手往后缩。
“没事儿你打,你这点力气算什么啊,我被人一拳打吐血都是常有的事儿。”他捉住周淳艾的手往自己脸上扇,“来,多打几下。”
周淳艾却被“吐血”那两个字带偏了,望着他呆呆地问:“那……那还痛不痛啊?”
陆晏清一愣,接着内心大喜,真不愧是亲妹妹啊,这个时候还关心他痛不痛。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也还好,痛个十天半个月就过去了。我学散打学得晚,打不过他们,涛哥跟升哥还让着点儿,就程文骁那货下手最狠,把我揍进医院好几次。”
“可是……可是他不是你哥哥吗,他……他怎么能那么狠心呢?”周淳艾抽噎着问,满脑子都是她陆大哥被揍得遍体鳞伤的惨状。
“擂台之上无兄弟,怪就怪我自己技不如人。”陆晏清看他家小可怜水水润润的大眼睛里满满都是心疼,不禁心中暗喜。至于早在几年前就能把程文骁揍得满地找牙的事儿,他是万万不会说的。
“那你下次就……就躲。”
“躲,一定躲,都听我妹妹的。”陆晏清察言观色,估摸着差不多了,便一边帮忙擦眼泪,一边将话题转回来,“让你打又不打,就哭,就哭,专门惹人心疼是不是?”
周淳艾拍开他的手,将头转到一边。
陆晏清又将人拥入怀中,一只手揉着她的头发,柔声道:“心肝不哭了成不成?哥哥都心疼死了。”
周淳艾在他怀里缓了一阵,终于止住眼泪,接着脑子一清醒,第一件事就是推开他,然后一边擦脸上的泪痕,一边嫌弃道:“你肉麻死了!”
肉麻吗?好像是有点,但也不全是。
经此一役,陆晏清觉得他这妹妹是真厉害,随便哭一哭便能叫他心肝肺叶子都疼,以后可再不敢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