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少年情怀总是诗

  安然听出是纪蕴的声音, 继续懒懒地瘫在浴池里没动,只应了一声:“阿蕴,这晚了来干嘛?有事?”

  这话问得寻常, 只纪蕴听着, 感觉安然其实要表达的意思是:没事别来找我。因为以前纪蕴时常有事没事就会跑过来, 安然从来没这么问过他。纪蕴随手把门反掩了, 几步走过去,说道:“我跟你一起泡泡。”

  “啧, 你那里不是有大浴桶么?需要巴巴的跑到我这里来泡。”安然嘴里嫌弃着,还是把身体往一边靠了靠,给纪蕴腾出个地方来。

  浴室修得狭小,为防走光,只在三面墙壁上比常人高出一截的地方开了十来个拳头大的小孔, 用来通风透气。

  不过,那小孔透气性太差, 此时浴室里水汽蒸腾,集了不少白烟,雾朦朦的,纪蕴一转头, 就看见了安然泡在热水里的身体, 白生生的,若隐若现,细节部分看得并不真切,他只觉得自己身上某个地方一瞬间就不对劲了, 赶紧扭身背对着安然, 在池边坐了下来,掩饰着笑道:“你自己泡罢, 我闹着玩的。”

  安然没吭声,纪蕴只听见一阵水响,想必安然又躺回池子中间去了,他问道:“然然,我走了一年多,有没有想过我。”

  老实说,安然每天的生活太充实了,真没有时间去想纪蕴,再说,纪蕴在外面游历得好好的,有什么可想的?可人家开口问了,若直接回说没想过,实在不太好,安然便道:“嗯,想过。”

  那语气太敷衍了,纪蕴一听就明白了,心头升起一阵酸涩,他在外面游历,心头时常会想念安然,原来,彼此在彼此心头的位置是不对等的!

  倒是安然,一边泡在热水里,一边自行搓洗,一边问:“你半夜跑来就为了问这个?”

  安然基本上每天都会洗一洗,泡一泡,那是前一世带过来的习惯,睡前泡个澡,既清洁身体,又舒活筋骨经脉。

  自从修好浴室,安然就是方安两府里洗浴泡澡最勤快的人。安然不光自己喜欢洗泡,还要求他身边的两婢两厮也要勤加洗涤,安然并没有洁癖,只是自己身边的人都洗涤得清清爽爽的,看着愉快。

  纪蕴舒了口气,有些碍难拗口地问:“然然……我就想问你……这个,我在你心里……是不是跟别人……呃,跟别人不同?”

  “你是你,你当然跟别人不同啊。”

  “呃,我不是问那个意思……我是问,我在你心里……有没有跟别人不同?”

  “当然不同,你是阿蕴,就算再久不见,我也不会把你跟别人搞混!”

  纪蕴最后再挣扎道:“不不不,我是问,在你心里……你对我的感觉……是不是跟对别人不同?”

  “当然是不同的。每个人给我的感觉都不一样,我对每个人的感觉也不一样。阿蕴,你这么问,好奇怪呃。”

  尽管安然每一个回答都是肯定的,但却不是纪蕴想要的回答。他想了一阵子,终是颓然地放弃了。

  他想,安然才十二岁,还小呢,还不曾醒事,大约还不能明白他的心思。他怕再问下去,问得太直白了,会吓到安然,会被安然把他当成李子实一路货色。

  纪蕴理所当然地认为,他跟李子实对待安然是不同的,他对安然怀着一种纯净的感情,愿意护他一生,愿意共他一生。

  他不知道这份感情是什么时候产生的,只是在他外出游历,越来越想念安然时,他就渐渐明白了。

  感情是双方的事,纪蕴本来是准备等安然再长大些,醒事一些,再问安然的意思。只是昨天看了安然的歌舞,那样的风采照人,其歌其舞,惊艳绝伦,引得在场的小孩尖叫,女子低语,男子赞叹,寿宴气氛一度炽热异常。

  安然还这么小,就如此引人注目,这让纪蕴心头忐忑不安,他忍不住跑来想向安然表白,可话到嘴边,他又十分说不出口,只得试探地问自己在安然心头的位置。

  安然显然没明白自己话里隐含的意思,纪蕴有些失望,但他还是告诉自己:他还可以等待安然四年,等安然长大,等安然醒事。四年之后,他就满二十岁了,行过冠礼,就代表他成年了。作为一个成年男人,他就该担负起家族责任。

  纪蕴在心里,对安然说:“到时,我是返回江湖,还是仕途沉浮,然然,凭你一言而决。”他虽然真心喜欢安然,但也自知这份感情不正常,他必须给安然一个选择的机会,安然的选择,也将影响他的人生轨迹。

  已经无话再问,也无话可说,纪蕴很突兀地站了起来,抬脚就往外面走,一边说着:“我在外面游历,给你带了样好玩的东西,回头你叫人去我那里拿。”一边就走了出去。

  安然看着纪蕴的背影,一阵无语,突然出现,才说几句话,突然又走了,真不知道纪蕴在闹哪出?不过,安然还是看得出来,纪蕴来的时候不怎么开心,走的时候,似乎更不开心了。

  安然又把纪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过,自己的回答全是肯定式,怎么会惹得纪蕴更加不开心了呢?安然从来不是钻牛角尖的,想不通就不想了,快速搓洗了几下,就准备起身穿衣出去了。

  正在这时,听得外面问凝奇道:“咦,蕴哥儿,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进去坐?我们姑娘在泡澡,马上就要出来了。”

  安然没听到纪蕴说话的声音,只过了片刻,就听见问凝又叫道:“怎么就走了呢?不等等我们姑娘了?”

  随后,安然听见问凝的细碎的脚步声走进了外面练功房,就站在外面问:“姑娘,刚我看见蕴哥儿来了,站在咱们院子里发呆,我一说话,他就慌里慌张的走了。你见着他了没?”

  “见了。”

  “在哪里?你不是在……”问凝才说了半截就醒悟了过来,嗔怪道:“蕴哥儿也真是的,姑娘正沐浴呢,他就跑进来了!”

  虽说两人都是爷们儿,又是发小的关系,也还是极失礼的事。问凝又随口问道:“他来干什么啊?”

  安然浑不在意,一边擦干身上的水渍,一边穿衣,一边说道:“没什么,就来问了我几句没头没脑的话。不知是不是他在外面游学,遇上了碍难之事,跑来跟我打机锋。”

  这两年,问凝跟着阿辰开蒙识字,身边又有梁小峰这等学问高深之人,时不时指点一二,她开蒙虽晚,但认字和见识都增长很快。

  她是自己有心向学,跟抚菡和两厮被命令着被动学习的心态不同,她的进度,远远超过了那三个。

  随着认字和见识的增长,问凝宛如一块璞玉,被挖掘开采了出来,开了眼界,长了见识之后,立即就显露出她精干明事的本性来。

  她冷眼旁观方太太的理家之法,便学着对清如院进行类似清查打理,结果还真让她把一堆松散杂乱的帐簿理得清清楚楚。

  安然有多少银钱衣服首饰陈设等等,都分门别类进行登记入帐,然后根据安然每月的月例银子和开销进行决算和预算,结果算出个天大的窟窿!

  好在方太太对清如院的开销,名义上是定额分配(月例银子),实际上是按需分配(安然没钱了就找方太太要,方太太私下补贴),不然,依着清如院诸人这等胡乱花销,真不知道怎么过得下去。

  问凝当仁不让地掌了帐,清如院上下大手大脚抛费物资,公中的银钱随手乱拿乱花的情况得到了有效控制,问凝很快就用月例银子和安然演出收到的礼物把漏洞堵上了,以前的大窟窿有方太太的私房填补,后面清如院基本能做到收支平衡。

  掌帐的同时,问凝也把清如院的人和事管得井井有条。本来两婢两厮的地位差不多,大家各司其职,但在不知不觉间,问凝在清如院里俨然成了除安然以外的第二个主心骨,大小琐碎杂事,大家都会来找问凝商议,甚至支用银钱,大家也都直接找问凝要。

  问凝也是个善体下情之人,知道自己一下把清如院给管了起来,不免让院里的粗使下人们心头不满。以前大家会捡拿公中的东西补贴自己的家用,问凝这么一管,大家都没得便宜可捡了。

  于是,问凝就另外从安然的月例银子子劈出一部分,讲明了,用来给大家贴补家用。把大家的暗拿行为变为明面定额补贴,以平息大家的怨恼。

  虽然明面定额补帖的银钱跟大家暗拿所得差得太远,但毕竟暗拿主家财物,被逮着了会按盗窃论处,问凝没有硬查他们的历年盗窃,只是禁绝了暗拿行为,还明给了补贴,这么做也算仁至义尽,大家心头再有不满,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问凝于音乐一途,大约确然没有什么天分,那木鱼虽然在阿辰的监督下天天苦练,她自己也练得刻苦,并不曾松懈,但苦练也只能练一些比较基础的手法和熟练度,想让她凭着对音乐的感悟而提升灵性的东西,却是半点用处都没有,长进极少。

  因此,问凝听安然猜测纪蕴是不是游学时遇到了碍难事,跑来打机锋后,便笑道:“学问上的事,他该请教老太公,再不请教方大爷方二爷才是,他们哪个不是饱学之士?用得着来请教你?到底跟你打什么机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怂作者:下面,有请小安安的御用管家婆问凝女士出场,大家欢迎~~~

  问凝(谦虚地):人家才刚开始摸索着学习管家管帐,还有很多地方不懂,请多指教。

第42章 少年情怀总是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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