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探望(第一更)
谢微拉着卢仁奕往外走, 没过多久,便看见开车赶来的江牧,青年面色阴沉, 眸底也翻涌着极浓的怒意, 显然听说了这件事。
江牧把车停在谢微面前, 按下车窗, 道:“上来。”
卢仁奕一看到江牧, 顿时慌乱起来, 偏偏谢微钳在她腕间的那只手仿佛铁钳一般, 无论如何都挣扎不开。
“你们要把我带到哪儿去?”
在卢仁奕眼中, 谢微和江牧都是一丘之貉,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否则也不会把宋颂逼至自杀, 要是跟他们坐上同一辆车,肯定危险至极。
“刚才不就说过了吗?要去医院。”
谢微拉开车门, 三两下将卢仁奕带上去,自己也在后排落座, 系好了安全带。
“微微,我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很抱歉。”
江牧只觉得心脏被愧疚淹没了, 要不是他提议让谢微帮自己解围,宋颂就不会自杀,舆论也不会对小姑娘施加压力。
“我觉得宋颂学姐可能不是自杀, 而是同时服用地.西.泮和苯.巴.比.妥引发的呼吸抑制。你应该还没看到她被送医时的照片吧,桌面上洒满药片,仅服食了两三粒药,没有过于明显的自杀倾向。”
卢仁奕眼眶泛红, 忍不住骂道:“谢微,我从来没见过像你一样冷血的人,不管宋颂是因为什么被送到医院,她都受到了伤害,你这么冷静的分析她的行为倾向,简直就是一台没有心的机器!”
谢微本就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更何况她跟卢仁奕才刚刚见面,若不是从其他学生口中听到了后者的名字,谢微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江牧驱车往市医院的方向赶去,宋颂昏迷时,是大三年级的辅导员将她送上救护车,江牧联系了辅导员,问到病房号后,三人便径直乘电梯上楼。
辅导员站在走廊门口,一看到江牧便迎了上来,沉声提醒:“江老师,宋颂恢复了意识,情绪还算稳定,待会你和谢微同学千万别刺激到她,以免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江牧低声应诺。
进门前,谢微特地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卢仁奕走在前面,没有发现她的动作。
这会儿宋颂已经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她倚靠在床头,向来娇艳美丽的面庞苍白如纸,就连唇瓣都没有丝毫血色,显得格外憔悴。
卢仁奕看到这样的好友,心疼地不行,飞快冲到病床前,紧紧握住宋颂的手,哽咽着道:“你真是太傻了,为了个男人自杀,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也不想想叔叔阿姨该怎么办。”
目前,宋颂的父母都在国外参加学术会议,即使对女儿的情况无比忧心,也无法立即回国。
听到“自杀”两个字,宋颂眸光微闪,视线先是落在江牧身上,而后又缓缓端量起谢微。
即使她对谢微异常厌恶,也不得不承认谢微比她优秀。
少女美丽聪慧才华横溢,如果把自己摆在她那个位置上,宋颂不确定自己会比谢微做得更好。
纤长浓密的眼睫轻轻颤动,宋颂回握住卢仁奕的手,刻意流露出几分颓然,苦笑道:“是我太糊涂了,才会做了傻事。”
从初时起,谢微就很确定宋颂没有自杀的意向。那张照片除去散落的药片外,还有恰好入镜的笔记本屏幕,上面的页面是一个海淘网站,如果宋颂真失去了求生欲,也不会登海淘网站浏览国外的商品。
她方才会那么说,显然在卢仁奕的引导下,顺势更变了想法。
谢微迈步上前,平静地望着宋颂,“学姐,你吃了那么多的安眠药,现在好些了吗?”
宋颂并没有否认,许是洗胃的缘故,她嗓音变得格外沙哑:“我好不好,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只是想知道,你吃了多少安眠药?”谢微再次开口。
余光瞥见江牧紧蹙的眉宇,宋颂心里不太舒服,敷衍道:“足有几十片,你满意了吗?”
站在床畔的卢仁奕一愣,下意识地低头望向宋颂,脑袋乱糟糟的一片。若她没记错的话。寝室里仅有两瓶药,结合剩下的药量来看,宋颂这是撒谎了?
宋颂长期昼夜颠倒,便打算使用安定药物来辅助睡眠,昨晚她先是吃了一片地.西.泮,没有效果,随后又吃了两片苯.巴.比.妥,哪知道自己再次醒来,就出现在医院中。
许是对两种药物的某些成分过敏所致。
心里转过这种想法,宋颂底气变得更足了,她眼底蒙上一层水雾,直直望着不远处的青年,哀声道:“江牧,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两家又是世交,难道还比不过谢微吗?”
得知谢微是江牧的“未婚妻”,当天下午,宋颂便找到了市博物馆,想让江旭劝劝江牧,扭转青年的心意。
哪曾想江旭听说此事后,非但没生出半点恼意,反而还高兴的不行,显然对谢微尤为满意。
如果说江旭的态度让宋颂备受打击,江牧此时的话更是令她颤栗不已。
“你为什么要撒谎?”
宋颂身躯僵硬,指尖也随之变得冰凉,“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江牧瞥了眼卢仁奕,道:“把那张照片给她看看。”
“什么照片?”宋颂满脸疑惑。
卢仁奕还没从好友撒谎的打击中缓过劲儿来,她愣愣点头,从包里翻出手机,找到了那张照片。
宋颂看着屏幕里的画面,明显是在她昏迷后拍摄的。
“你说自己吞服了几十片安眠药,照片中却还有九十六片的余量,该怎么解释?”
宋颂瞳仁紧缩,好半晌才出言辩驳:“我寝室里还放了其他安眠药。”
“忘记说了,地.西.泮和苯.巴.比.妥都是处方药。”江牧语调冰冷。
他查过宋颂的就诊记录,发现她分别去两家医院挂过号,一家给她开了地.西.泮,另一家开了苯.巴.比.妥,由于没有经验,她便将两种药物混合服用。
此刻病房的温度并不算高,宋颂额间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张了张口,但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用求助的眼神望着卢仁奕,希望室友能帮自己解围。
卢仁奕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忍不住打圆场,“无论如何,宋颂都昏迷了,谢微,你可不可以别计较那么多?让事情过去吧。”
“先前卢学姐让我跟宋颂学姐道歉,给出的理由是:她被我的话羞辱到了,大受打击下选择吞服安眠药自杀,现在已经证实,宋颂学姐并非自杀,那卢学姐是不是应该主动澄清,在校内和网络上消除影响呢?”
卢仁奕之所以会找上谢微,就是为了给宋颂出口气,哪知道宋颂昏迷根本与她无关,那自己所做的一切岂不是成了笑话?
想到老师同学们异样的眼神,卢仁奕肩膀瑟缩了下,小声道:“谢微,都是我不好,太过冲动,没有弄清楚事情真相便给你添了麻烦,我当着江老师的面跟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一次。”
“我说过了,希望你在公共平台上道歉,你的行为已经满足诽谤罪的构成要件。我们是校友,如非必要,我也不想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
谢微每说一个字,卢仁奕心底的绝望便增添一分,她垂眸望着柔弱不堪的宋颂,头一次对这个室友生出了厌恶。
若不是宋颂一直在寝室抹黑谢微,将她贬低到污泥中,自己也不会轻易做出堵门质问的举动,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