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阿斯加尔德48

  吃完饭后,他在花园中小憩补眠。伴着花香与鸟鸣,睡得仍不踏实。

  他左右睡不着,便从躺椅上坐起,欣赏庭院的景致。

  几天时间,庭院中细心栽种的花都陆续绽放,在庭院一角,有一丛三色堇。维里看得心喜,干脆叫来花匠,希望他帮自己移植一盆三色堇,放在暂住的屋中,养着玩玩。

  花匠是个中年人,和他在学院里的花匠安德鲁截然不同。

  佣兵公会的花匠长得又高又瘦,据说胃口很大,但怎么也不见他长胖。手脚细细长长,活像麻杆,维里自认身高并不算矮,还是得抬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维里记得他的名字是弗瑞。

  看维里对三色堇似乎情有独钟,花匠弗瑞索性把养花的要诀详细告诉了维里。

  “阁下知道每种花都有自己独特的含义吗?”弗瑞小心地把花盆外粘上的泥土擦干净。

  维里当然知道该怎么养花,毕竟以前他的家中就是靠种植鲜花来谋生。

  弗瑞这么热情,维里便不愿拂他的好意,从善如流地问:“我略微知道一些,是花语吗?”

  他挑中了紫色的一丛,花朵小巧玲珑,随着花匠的动作微微摇晃。春天蜜蜂与蝴蝶都很活跃,流连在花圃中,簇拥在一起的三色堇乍一看,活像是停留在叶上的蝴蝶。

  让人一时半会儿分不出真假。

  “是的,”弗瑞站起身,把三色堇交给维里,“三色堇的花语是请思念我。”

  “请思念我——”维里咀嚼着这三个单词,垂眸望着手心的花朵,“我记得不同颜色的花,意思也不一样,紫色的三色堇是什么意思?”

  弗瑞想了想,说:“应该是无条件的爱。”

  维里把三色堇放在窗台上,阳光正好,穿过花瓣,照的整盆鲜花都变得剔透。

  他坐在床边,凝视着摇曳的三色堇,反复回忆自己在弗莱尔的梦境。

  弗莱尔从不种三色堇,这种花随处可见,种子随便丢在哪里都能长,坚韧不拔,说白了,就是野花。真要说它的观赏性,其实并不强,炼制药剂时也没什么用,花农们当然不会选择种植它。

  维里记得很清楚,他的父母经常种植的花,无非就是玫瑰、郁金香、鸢尾花,总归绕不过这几种。收购他们家鲜花的人,多是贵族大公,偶尔也会有法师、药剂师之类的人物。

  弗莱尔的其他镇民们也是如此。

  或许选择的花色种类会有所不同,但都逃不过玫瑰、郁金香这些大的范围。

  三色堇称得上一句玲珑可爱,却会在玫瑰这些妍丽夺目的花前,黯然失色。

  可他的梦里却种满三色堇,铺天盖地。

  自打他醒来后,好多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雪鸮、烧焦的衣服,还有紫罗兰徽章。

  他低头,在身上摸了摸,没有熟悉的温润触感。

  仔细回忆一番,维里起身打开衣柜,取出那件被烧焦的衬衣。衬衣之前就被洗过,除了焦痕,其余地方都很干净,摸上去平整而舒适,显然被仔细熨过。他并起双指,一点点慢慢摸过每一寸布料。

  “维里,你在干什么?”肖恩的声音陡然出现。

  维里手一抖,衬衣差点脱手而出。

  “你就不会敲门吗?”维里没有抬头,连忙抓紧软滑的衣服,把它丢回床上,语气十分无奈。

  肖恩满脸无辜:“但是我是在窗子外叫你的。”

  维里这才发现肖恩站在窗外,正跃跃欲试地拨弄窗台上的三色堇。

  “我听弗瑞说,你主动移栽了一盆三色堇,”肖恩笑吟吟地说,“怎么?终于想要种点花花草草,打发时间了?”

  维里盯着他,答非所问:“你看到我的徽章没?”

  “什么徽章?”肖恩愣了一下,随机恍然大悟,“那个紫罗兰徽章吗?”

  “嗯。”维里颔首,“你知道它在哪里吗?”

  肖恩摊手,耸耸肩膀:“没有,我就帮你换了衣服,其他什么都没动。”

  他单手撑着窗台,轻轻松松地跳进来:“不见了?”

  “不是不见了,”维里的手指摩挲着衬衣的左侧,靠近心口的位置,面色古怪,“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抖开衣服的内衬,指腹下的触感凹凸不平。

  “你过来。”维里招招手。

  肖恩好奇地凑过去,就见维里撑开衣服,让衬衣迎着太阳,胸襟处慢慢浮现出一朵紫罗兰,大小和徽章无异。

  “它好像融进了衣服里,”维里喃喃道,“是它救了我一命吗?”

  肖恩哑口无言:“我可没遇到这种情况。”他那枚紫罗兰徽章,在替他挡下致命一击后,直接化作沉重的石头,再也没有之前的晶莹剔透。

  维里想不明白,也懒得再想,反正这件烧焦的衣服他也不打算再穿。

  重新把衬衣放回衣柜里,维里关上柜门,问道:“你找我应该是有别的事情。”

  “对,”肖恩点头,“你之前交给我的炼金术傀儡,已经研究出来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人偶,只有食指长短,简单地稻草扎起来,做工粗糙,只能大致看出是个人样,周身都有神秘的纹路。

  这是约翰脱身时所用的傀儡。

  肖恩随手一抛,把人偶丢到了维里的怀中。

  维里迅速闪开,任由炼金术人偶掉在地上。他对人偶的嫌弃溢于言表:“有发现?”知道列车上的约翰,并非他所熟知的那位后,就不再掩饰对他的厌恶。

  “很可惜,没有发现。”肖恩弯腰把人偶捡回来,“你怎么养出一副大少爷脾气的?这可是和教廷法术有关的魔法物品,摔坏了我会被梅森修理的。”

  维里说:“你不觉得这个人偶的姿势,很眼熟吗?”

  肖恩让人偶翻了个身,一眼就看见后面紫罗兰模样的永生十字架。

  他一点就透:“神殿里的尼尔?”

  “约翰和尼尔既然是双胞胎,应该会有联系,再等几天,我看能不能再进入尼尔的记忆里。”话虽然这么说,维里的语气却十分肯定。

  他坚信,自己一定会再度入梦。

  四年的相处里,他了解尼尔的性格。

  他肯定是有什么信息想传达给他,又顾忌着谁,才会采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以记忆读取的形式全部灌输给他。

  只是有一点他想不通,尼尔怎么那么确定自己会在那个时间点,前往那座神殿?

  果不其然,当夜,他又做了梦。梦境中的一切清晰而真实,好似亲身经历。

  是尼尔和约翰的谈话。

  一间狭窄的小木屋内,兄弟两人相对而坐,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光线昏暗。

  相同的两张脸都笼罩都在斗篷中,昏暗的灯光中,两人都看不见对方的眼睛。尼尔伸手,拨了拨灯芯,率先开口:“约翰,你太鲁莽了。”

  尼尔的音色平凡,语调和缓:“你不该用这么极端并且引人注意的方式,来驱逐迷雾之森里的佣兵。”

  “为什么不行?我这办法效果立竿见影。”约翰轻哼,“上次那个佣兵团误打误撞找到阿斯加尔德的入口遗迹,有一就有二,万一还有人也进去,那我们岂不是前功尽弃?”

  尼尔叹了口气:“不会有人知道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约翰抱臂,嗤笑道,“你看,主教将寻找阿斯加尔德的任务交给我们后,只有我找到线索,你瞻前顾后,到现在还在原地打转。”

  尼尔避而不答,另外提起一件事:“你用了替身傀儡?发生了什么事?”

  “还能是什么事?”约翰恨恨道,“还不就是帝国那个维里·海顿,鬼知道他怎么认出我的?他到底是什么剑士?我差点就被他杀了!”

  约翰藏在斗篷下的脸,尽是怨毒之色,隐隐含着惧意。

  尼尔发现了约翰的色厉内荏,并没有点破。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希望你做事前能三思,亡灵魔法虽然所向披靡,但反噬也很严重,你我天赋一般,没法和堕落主教相比。”

  约翰瞥了他一眼,轻蔑地笑:“尼尔,你该不会是在帝国待太久,连志气都被磨灭了?我们既然能接受这样的重任,就说明教皇陛下看重我,你没志气,可不代表我没有。只要拼一拼,我就能成为红衣主教——”

  约翰神情狂热起来:“甚至是教皇。”

  尼尔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既然你作出了选择,那就好自为之。”

  他挥开斗篷,大步踏出木屋,消失在森林幽深的夜色里。

  梦境停止在在走出森林的那一刻。

  维里半夜惊醒,背上出了一层粘腻的冷汗。

  他抹去额头的汗水,起身换了件衣服。深夜里,佣兵总部安静到渗人,花朵在夜色中静静地绽放,偶尔有凄厉的鸟鸣回荡在高空上,听起来飘渺不定。

  维里借着月色,拿起一支羽毛笔,把梦里尼尔走过的路线画出来。

  他现在十分肯定,尼尔早就盘算好把记忆全盘交给他,所以才会诱导式地同约翰说话。教廷的目的并不是寻找权杖,而是找到“阿斯加尔德”。

  维里沉思片刻,把阿斯加尔德的读音记下。

  它应该是一个遗迹,或者——

  神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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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3=

第24章 阿斯加尔德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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